“陛下既然也认同,那臣妾何错之有呢?……可既然贵妃娘娘来寻臣妾,为这一个请安便耿耿于怀涕泪交加甚至惊动陛下,那臣妾还是将这个礼补上,以免娘娘不能释怀,也以免陛下还要为些妇人之争辛苦奔波。”
林蓁是善解人意的人。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虚虚地给贵妃的方向浅浅一福说道,“只是臣妾还想启禀陛下,今日贵妃娘娘惹母后难过,陛下心疼贵妃娘娘,唉……不如也多来看望母后些吧。”
她进宫这么频繁都没在太后宫中见到皇帝,搁这儿装什么孝子呢?
更何况,她提到贵妃惹怒了太后的时候,皇帝面容不变一点都没生气,也没有追问贵妃做了什么激怒了太后。
明显要女人不要老娘。
再加上对皇后种种,对皇子们种种。
为子不孝,为夫不义,为父不慈。
虽然眼前的是皇帝陛下,面上得恭敬忠心。
可也不妨碍福王妃在心里给皇帝贴一个标签。
贱人。
她眸光清明,抬头说话虽然声音柔和,却极清正,皇帝就有些不自在。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福王妃!”贵妃今日受辱,本是来报复的。
这福王妃敢抢她父亲看好的苏州园子,又与皇后走得格外亲近,她心中已经厌恶得不得了。
再加上今日她竟敢给自己没脸,若是不处置她,贵妃都睡不着觉。
可没有想到她看着柔弱单薄的一个美人,竟然这么能说,张嘴闭嘴就是孝道,就是道理。
哪怕一贯端着清高的姿态,贵妃也忍不住了,冷笑着说道,“我听说福王妃从前是巷子口卖馄饨的,三教九流全都来往,所以才练就了这一张嘴吧!”
这话高高在上,是鄙夷林蓁出身低微。
林蓁淡淡地说道,“早前听闻贵妃娘娘高洁,怎么也俗了,分起了高低贵贱?臣妾从前确是卖馄饨的,可臣妾凭自己的双手赚钱,从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
“你!”
“陛下,她何止巧舌如簧,还不敬勋贵。东阳伯夫人都哭诉到我的面前,哭得不成样子,羞愤欲死。福王妃仗着王府出身这样跋扈,这是给陛下丢脸啊!”
贵妃从前只需要清高地坐在皇帝的身边,毕竟也没多少人敢在皇帝的面前高声辩驳,眼下竟然遇到这么一个混不吝的还了得?
她一张美貌清冷的脸都涨红,只觉得下方无论是皇后还是福王妃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满是嘲笑。
不压服了福王妃,日后她如何在宫中立足?
得有多少女眷会嘲笑她?
“你说的没错。”皇帝本因林蓁刚刚的话在出神。
听到这,他目光落在贵妃握着自己手腕那优美纤细的手上,顿了顿,虽觉得也不知福王妃刚刚的话触动了什么,到底更要为自己宠爱的女人张目的。
他的脸色严肃下来,沉沉地看着不见慌张,见贵妃提起东阳伯府的时候还笑了一下嚣张得不得了的福王妃不悦地说道,“你身为皇家王妃,本该谨言慎行,自尊自重。怎能殴打官眷,令京中非议?”
“陛下只听贵妃娘娘一面之词,为何不听听我的冤屈?”
“你有什么好冤屈的?”
“陛下,我好好的在王府守着我家王爷灵位过日子,怎会无缘无故就殴打勋贵女眷?东阳伯夫人自己找上门来,一没有拜帖,这是不将我福王府放在眼里。只是顾虑先王妃,我晾了她一阵子就让她进了王府。陛下,都说无规矩没有方圆,我身为王妃的确谨言慎行,可也没有让人随意闯入门中的道理。今日例子一开,没了规矩,那来日管他是什么人,都能直接跑进各处王府,公主府,来日,宫门也不必守,也都直接进宫,都来陛下面前走一遭?”
皇帝不吭声了。
那他肯定不能同意啊!
“另一则,”林蓁低眉,露出几分哀伤哽咽地说道,“这世人谁不知道,我们家王爷是陛下亲弟,与陛下兄弟情深。”
这话让殿中每个人都扯了扯嘴角……皇帝一直都看不上福王这个拿不出手的弟弟。
不过皇帝肯定不会说出自己的不喜,他还得微微颔首说道,“你说的不错。朕一向疼爱阿景。”
“如今王爷薨了,可臣妇想着,陛下待王爷之情却未变。”
“自然。”皇帝不悦道,“阿景虽然死了,朕还在!朕会照顾他的府中的。”
这话是虚的。
毕竟福王薨了这么久也没见皇帝有什么恩典赏赐。
连平安袭爵这件事都装作不记得。
可林蓁用不着真心话,她感激地笑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王爷是陛下的弟弟,臣妾是陛下的弟媳妇,都得陛下隆恩关照。可那日东阳伯夫人母子闯入福王府大声叫嚷,张嘴叫骂,动手就要厮打,种种狂悖不堪入耳!陛下,臣妇再不堪也是你的弟媳,代表着陛下与皇家。东阳伯夫人要厮打辱骂臣妇事小,可您再多想想,这其实打的可是陛下您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