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伯府的女儿!”东阳伯夫人从不把阿语放在眼里,可也受不了这些话。
这说的是什么?
这不是强抢民女么?
什么进来她的府里就不让人家家里带走……
这番话跟当初死了的福王有什么区别!
“王妃……”只是阿语也知道,林蓁虽然说得强硬,可若是东阳伯夫人出去诉苦,一定会有人觉得王妃霸道欺负人。
她不想给王府再惹麻烦了。
“王妃,我,我……”
还是让她跟嫡母走吧。
无论嫡母日后会对她做出什么,可她都觉得没有遗憾了。
她曾经得到过心上人毫无保留的爱意,也得到过福王与王妃真心的庇护,这么多真心与善意,已经,已经……
“卸了他身上的玉佩。”林蓁不仅强抢民女,还抢劫呢。
眼下见怀里的幼崽突然扬起小脑袋,她耐心靠过去地听了,指着都已经摇摇欲坠的东阳伯世子说道。
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就动手,一把抓下东阳伯世子腰间悬挂的一枚极为细腻温润的玉佩来。
顿了顿,侍卫们无师自通,瞪着眼睛仔细在惊慌的东阳伯世子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又扯开他腰间玉带,又从他的手上撸下来两个玉扳指来。
“你们,你们做什么?!”见儿子被侍卫们都要扒光了,东阳伯夫人顾不得自己还在被婆子往外拖,尖叫起来。
长子可是她的命啊!
“骂我王府的人,还好意思占我王府之物?那些是你们东阳伯府的东西么?”先福王妃整日里往娘家倒腾东西。
林蓁没看见也就罢了,可既然平安认出了东阳伯世子腰间的玉佩是曾经宫里赏给福王的,那她肯定不能让他们再带回去。
她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好一个东阳伯府,拿得出手的东西,竟然都是我福王府之物……怎么,原来你们家这么穷的么?”
身为伯府继承人竟然都没有比福王府的东西更好的,所以才会拿着福王府的宝贝行走,这可真让人担心伯府未来啊。
“嗯!”
平安眼睛亮晶晶,用力点头觉得母亲说得对极了。
那玉佩……其实是宫里赏给父亲,父亲后来看见自己喜欢就拿来送给自己的。
可他过世的母亲在父亲走后一把就把玉佩从他的手里夺下来,说他配不上这样的好东西。
再后来,这玉佩就挂在了“舅舅”的腰间。
平安从没有试着跟他讨还过,因为他知道就算是要,“舅舅”也不会还给他。
“父亲,病了。”他小小声,连林蓁都听不清地喃喃说道。
他打小父亲就总是生病,后来还有好长的时间不见父亲,都说父亲去养病了,家里只有他与生母。
等父亲回来他其实也可以告状,求父亲做主的。
可看到哪怕陌生了却依旧对自己慈爱地笑,背过身去低低咳嗽怕吓到他的父亲,他哪怕与父亲不亲近,却也第一时间……不想看到父亲以为自己更劳神了。
小家伙抱着愿意听自己诉说委屈,为自己张目的母亲,脸颊贴在她柔软的手臂上谁都不看。
他年纪小,不懂得什么,却只觉得自己稚嫩的小胸膛里有一颗小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却又很安稳。
耳边是“外祖母”与“舅舅”挣扎却无力反抗尖叫着被拖走的声音。
平安却觉得只有此时的尖叫一点都不让人害怕嘈杂。
好听极了。
当然,觉得这尖叫好听的人大概也不多见。
除了福王府外,都被这阵仗吓坏了。
换了谁看见发髻都开了被两个婆子拖着丢出大门的东阳伯夫人与衣裳大散开脸上肿得跟猪头似的的东阳伯世子都得觉得一哆嗦。
不仅福王府外哆嗦,连福王府内,此时一座奢华的院子里,穿着丧服坐在座位里的美貌女子不敢置信地正问道,“你看清楚了?!东阳伯府的那老东西真的被打了?!”
“回侧妃的话,打不打的不知道,只是看起来正在府门口满地打滚。”
一个嬷嬷毕恭毕敬心有余悸地说道,“打从王……”瞥了一眼有点呆滞的主子,她不敢喊什么“王妃”触了主子的逆鳞,只小声说道,“正院的那位真是没客气,直接就都给扔门口了。人不可貌相啊……”
新王妃进门这些日子待人温煦,就算她们主子,沈侧妃冒犯了也只是一笑而过。却不成想一怒就是雷霆,这真是心狠手辣。
人打了,面子也不给,东阳伯夫人这么狼狈给丢出王府,只会成为京中笑柄。
可新王妃这心狠手辣的……
嬷嬷不由为自家这只知道瞎嚷嚷却一点别的手段都没有的主子担心。
这要是等王妃腾出手来……侧妃还能活么?
她已担心得不行,可沈侧妃却恍然不觉,只抿了抿嘴角,低声说道,“哼!做的……倒也还像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