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看中了谁家闺秀?”周妃在宫中素来低调。
虽然膝下有三皇子,可三皇子资质平平不大擅长朝廷里的差事,她也就没什么野心,只想着抱紧皇后的腿,等日后大皇子若有能登基的一日赏三皇子一个王爵,当个闲散王爷也就罢了。
三皇子素日里也与两个兄长亲近,皇后难免关切。
周妃顿了顿,又歉意地说道,“前些时候与安平侯府走得近些……”
听到“安平侯”三个字,皇后微微变色,皱起眉头又安慰地去看林蓁。
林蓁面上平静,听到这三个字没什么反应,实则心里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周妃频频看她她还以为自己在哪儿得罪过周妃。
如今知道不过是这个缘由也就放心了。
倒是“安平侯”,林蓁也就明白为何周妃迟迟疑疑不好在自己面前张嘴。
盖因安平侯府林蓁也算熟悉,早些年也在那侯府里住了一年半载过。
那是因她母亲的缘故。
她的母亲本是安平侯夫妻独女,却年幼时上灯节中与家人走散流落民间,从此过得很不好。
天幸被一家农户心软买了下来,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农家女,也与隔壁青梅竹马耕读传家的心上人定了亲,才成亲没多久生养了林蓁正是夫妻美满。
她的夫君一路高中,未来有了前途,一家人本好好的。可没多久,安平侯府的人找上门。
他们找到了侯府嫡女,发现她如今只是个没见识的农家女就脸色都不好看。
那也没关系。
不过是几个下人罢了,又不是至亲。
可她的母亲带着她回到安平侯府,却发现安平侯府也没有她母亲的立锥之地。
独女走失,安平侯夫人很是难过,日夜辗转。为了让她开怀,安平侯就将隔房的侄女儿交给她抚养。
安平侯夫人很喜欢这个侄女儿,爱若珍宝,将自己对女儿的愧疚与思念寄托到这个女孩儿的身上。
或许当林蓁的母亲刚刚回家的时候,安平侯夫人是心疼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可当水葱一样自己一手养大的完美侄女与手足无措行事笨拙的亲生女儿站在一块儿,安平侯夫人难免不喜。
她嫌林蓁的母亲粗鄙,配不上侯府的光辉体面,给她丢了脸。
甚至当林蓁的父亲高中探花,看见了也出自农家却文秀清俊的女婿,安平侯夫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
林蓁那时已经记事,清清楚楚记得安平侯夫人,所谓的外祖母那副嘴脸。
安平侯夫人觉得林蓁的母亲配不上她的父亲。
初时她的父亲还有书生意气,一心一意护着她的母亲,为她的母亲抱不平,维护她。
那时候他对她的母亲是一片真心。
可这世上最容易改变的就是男子所谓的真心。
不知从何时开始,父亲口中也变成了“你不懂”。
那谁懂呢?
安平侯府取代了母亲一切的那位姑娘懂得很,懂他的理想,懂他的书生抱负,那么有见识……
她的父亲不愿让人说自己负心薄幸,却在她母亲的面前渐渐开始频频提及另一个女子。
后来……后来安平侯府都说她母亲与什么前院的马夫暗通款曲,连刚生下的弟弟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