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调整后,学生们的情绪稳定了。
但教习们却开始有了分歧。
一部分教习,认为这个调整是对的,是务实的。
另一部分教习,却觉得这是对教育理想的背叛。
其中最激烈的,是一个叫李纯的年轻教习。
他是第一批支持苏明远教育改革的人,一直坚持全面展的理念。
这天,他找到苏明远。
苏大人,他开门见山,您这次的调整,下官不能认同。
为什么?
因为这是在向旧制度妥协,李纯说,我们之前说好的,要培养全面展的人才,现在却又回到了应试教育。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李教习,苏明远说,我们不是回到应试教育,只是做出一些调整,考虑现实情况。
调整?李纯冷笑,增加经义课时,减少实务课时,这不就是回到老路吗?
和传统教育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们没有完全放弃实务课程,苏明远说,只是暂时减少一些。
暂时?李纯质疑,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会越减越多,最终完全回到传统。
不会的,苏明远说,等科举制度改革了,我们就可以恢复。
科举制度改革?李纯摇头,苏大人,您觉得科举制度,真的能改革吗?
那是千年的传统,根深蒂固。
想要改革,谈何容易?
难,但不是不可能,苏明远说。
即使可能,也需要很多年,李纯说,而在这很多年里,我们的教育,就要一直妥协吗?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苏明远反问。
坚持,李纯坚定地说,坚持我们的理念,不妥协。
即使学生考不上科举?
那就说明,科举本身有问题,李纯说,我们不应该迁就一个有问题的制度。
而应该用事实证明,我们的教育理念是对的。
如何证明?
等我们的学生真正进入官场,用实际表现证明,李纯说,全面展的人才,比只会考试的人才,更有用。
到那时,自然会有人反思科举制度。
这个想法,很理想主义。
但问题是,在学生真正进入官场之前,他们先要能考上科举。
如果连科举都考不上,何谈进入官场?
李教习,苏明远说,你的想法我理解,但我们不能拿学生的前途做实验。
如果他们考不上科举,他们的人生就毁了。
我们有什么资格,为了验证一个理念,而牺牲他们的人生?
这话,让李纯沉默了。
良久,他说可是苏大人,如果我们妥协了,那我们这三年,坚持的又是什么?
我们对学生说,要全面展,结果现在却告诉他们,还是经义最重要。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他们会失去对我们的信任。
不会的,苏明远说,如果我们诚实地告诉他们原因,他们会理解的。
我们不是说经义最重要,而是说,在现在的制度下,经义对科举最重要。
但其他知识,对人生同样重要。
这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