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因为我是她立威的工具。
因为严师才能出高徒。
因为我是她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因为妹妹犯错就应该我来受罚,这样才有教育意义。
因为我是姐姐,长姐如母,她没带好妹妹,该罚。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现,这些理由,没有一个说得出口。
此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并不是理由。
而是虐待大女儿的借口。
妹妹的大专,离家的车程只有两个小时。
可她大学四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她怕听到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
“就是她,她姐替她死的。”
妈妈被学校开除了。
教育局撤销了她的教师资格,终身不得从事教育工作。
校长找她谈话的时候:
“张老师,你的事影响太大,学校也保不住你。”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叫她张老师。
妈妈住的小区被人知道了具体地址。
每天晚上都有人来泼红油漆。
她挺了一辈子的腰,还是塌了。
争了一辈子的脸,也没了。
她喜欢呆在我的房间。
抱着我的相册。
“星星……”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星星,妈妈对不起你。”
像抱着一个婴儿。
“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
妈妈老了那么多,头白了,背也驼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我看着她,眼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妈妈。”
我最后说了一句。
“下辈子,我不要再做你的女儿了。”
这一刻白光落在我面前。
很暖,很柔,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地托住了我。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