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有多苦?”
她的声音开始颤,从愤怒变成了委屈。
“我为了维护我们家的脸面,用尽全力!”“结果她到好!偏挑高考这天,丢人丢到总所周知!”
妈妈越说越气,忍不住拍打自己的脸。
“我这张脸都被她丢光了!我不就让她自己打车去考场,她怎么敢让你们这么笑话我?”
她的声音从吼变成了哭。
“明天还要高考,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却因为她,被你们骗到这种地方来,受尽你们白眼……”
她抬起头,眼妆都哭花了,黑色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像两行墨汁。
“我真是丢脸。”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越擦越花。
“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女儿?”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人接话。
“她最好真的车祸死了!”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妈妈也愣住了。
我飘在妈妈身旁,看见她脸上挂着泪,眼眶通红。
我难过,但却挤出笑容:
“妈妈,我全都还给你了,我的脸,我的命。”
“这次,终于能如你所愿了。”
下一秒,妈妈身后解剖室的门,开了。
8
里面是一张不锈钢台子。
上面躺着一具覆盖白布的尸体。
妈妈大步走了进去,一把掀开白布。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
脸肿得变了形,青紫色的淤血布满整个面庞。
皮肉翻卷着,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妈妈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们能不能用点心思?”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尸体的脸。
“脸做成这个样子,鬼认得出来是谁?想糊弄人也得有个度吧?”
她转过头,看向法医和警察,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
法医却语气平静道:
“尸体死亡时间为考试当天上午八点十七分,受到大货车剧烈冲撞,当场死亡。”
妈妈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里全是嘲讽:
“还搞得挺专业,但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假扮警察,伪造尸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重罪?”
没有人接她的话。
法医站在一旁,把白布往下拉了拉,露出尸体的躯干部位:
“死者的腹腔也受到撞击,脏器破裂,大出血。”
妈妈的笑容却突然僵住。
因为她看到了尸体的手腕内侧的疤。
这疤,是她亲手留下的。
那年妹妹五岁,对打火机着了迷。
整天偷偷拿妈妈的打火机烧纸玩。
妈妈说了一百遍“危险”,妹妹听不进去。
于是妈妈让我当着妹妹的面玩蜡烛。
她抓着我的手腕,把燃烧的蜡烛倾斜,蜡油滴在我的手腕上。
灼出了一个深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