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前门大街。
天气渐渐热了,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前门大街两侧的店铺陆续开了门,虽然货物不多,但好歹有了人气。
几个穿着绸衫的商人站在街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们是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开粮行的王德茂,开绸缎庄的李文贵,开当铺的赵德胜,还有几个从山西来的票号掌柜。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在满清时期,与满洲贵族往来密切,替清廷办过事。
“听说了吗?朝廷派来的那个何腾蛟,油盐不进。我托了好几层关系,连他府上的门都进不去。”
王德茂叹了口气。
李文贵压低声音
“何腾蛟是工部侍郎,管修缮的。民政是张煌言在管。张煌言是武将,不好说话。我听说,他手下的人查抄了好几家满洲贵族的产业,一点情面都不讲。”
赵德胜道
“那咱们怎么办?城里的铺子、宅子、田地,都是咱们几十年的心血。若是被朝廷查抄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几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
王德茂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听说,何腾蛟虽然管修缮,但他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若是能攀上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文贵冷笑一声
“攀?拿什么攀?人家是朝廷命官,会看上你这点银子?”
王德茂道“银子看不上,古玩字画呢?金银珠宝呢?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爱财的官。”
北京,原顺天府衙门。
何腾蛟处理完公务,正准备回住处,忽然门房来报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山西来的商人,姓王,带了礼物。”
何腾蛟眉头一皱。
他到北京快一个月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
那些商人,想方设法要见他,无非是想保住在满清时期积攒的产业。
他本来想直接拒之门外,但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让他进来。”
片刻后,王德茂提着一个精致的木匣走进来,满脸堆笑
“何大人,小的王德茂,在前门大街开了间粮行。久仰大人威名,特来拜访。”
他双手将木匣递上,“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何腾蛟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尊和田玉佛,通体莹白,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看了一眼,合上木匣,淡淡道
“王掌柜,这礼太重了。本官无功不受禄。”
王德茂连忙道
“大人说哪里话。大人为北京城修缮操劳,小的看在眼里,心里敬佩。这点小意思,不过是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人,小的在满清时期,确实替鞑子办过事。但那都是被逼的。小的也是汉人,心里向着大明。如今朝廷来了,小的愿意捐献家产,助朝廷一臂之力。”
言下之意,是想用钱买平安。
何腾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王掌柜有心了。本官替朝廷收下了。你回去告诉其他几位掌柜,只要真心归顺朝廷,朝廷不会亏待他们。至于家产,朝廷自有法度,不会乱来。”
王德茂大喜,连连叩“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北京,何腾蛟住处。夜。
王德茂走后,张煌言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一直在暗中听着两人的对话。
何腾蛟将木匣递给他
“张督师,你看,这些商人开始动了。”
张煌言打开木匣,取出和田玉佛,看了看,冷笑一声
“好东西。可惜,来路不正。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从汉人百姓身上榨取的民脂民膏。”
他把玉佛放回木匣,“何大人,你真的要收下?”
何腾蛟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