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秦王府。
孙可望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是从北边来的,走的仍是那条荆襄商路,送信的人还是那个化名张诚的皮货商人。
信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孙可望心上
“大清已候王半年有余。王空言联手,不见实举。
朝中非议日盛,范、刚诸公虽力保王,然摄政王已露倦色。
若王再无诚意,恐大清另寻他途。三日内,望王明示。”
另寻他途。
这四个字让孙可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另寻他途”是什么意思。
满清那边,从来不缺想立功的人。
吴三桂在信阳蹲着,川陕那边还有一堆降将,谁不想借着“牵制明廷”的名头往上爬?
他若再拖下去,满清真的可能换人——
不是换掉吴三桂,而是绕过他孙可望,直接让吴三桂从北边压过来,或者让川陕的绿营从西边往里拱。
到那时候,他孙可望别说坐收渔利,能保住现有的地盘就不错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爷,”方于宣的声音响起,“张诚求见。”
孙可望眉头一皱
“他还没走?”
“没有。他说奉刚林之命,要面见王爷,听王爷一句准话。”
孙可望沉默片刻,缓缓道
“让他进来。”
片刻后,张诚走进书房,躬身一礼。
“小人张诚,见过秦王。”
孙可望盯着他,目光幽深
“你们刚中堂,就这么急?”
张诚不卑不亢
“回王爷,不是刚中堂急,是摄政王急。摄政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中盯着这个位子的人多。
刚中堂力主联合王爷,可有人不这么想。若王爷迟迟拿不出诚意,刚中堂也保不住王爷。”
孙可望冷笑一声
“保本王?本王用得着你们保?”
张诚抬起头,直视孙可望
“王爷用不用得着,王爷自己心里清楚。小人只说一句——大清不是非王爷不可。
王爷若真想坐山观虎斗,那只怕最后观到的,是两虎先来观王爷。”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方于宣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看向孙可望。
孙可望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书房中一时静得可怕。
良久,孙可望缓缓开口
“你们要诚意?好,本王给你们诚意。”
张诚眼睛一亮
“王爷请讲。”
孙可望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岳州的位置。
“岳州,本王可以让你们的人在城外设一个哨点。往后满清的探子,可以从这里进入湖广,刺探李定国的动静。”
张诚一怔,随即摇头
“王爷,刚中堂要的不是这个。刺探军情,大清自己的人也能做。刚中堂要的,是王爷的兵——是王爷牵制明廷的实际行动。”
孙可望转过身,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