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水晶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海底大厅。十三个人站在各自的裂隙前,空气里弥漫着决绝与不舍。
朱九珍紧紧握着那块小小的时空信标晶石,指节白。她望向郝大,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是担忧,是依恋,也是坚定。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郝大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小心些。那片森林看起来很宁静,但越是宁静的地方,往往越危险。”
“我会的。”朱九珍用力点头,“你也是,郝大哥。无论你去哪个时空,一定要平安。”
“我会的。”郝大微笑,但笑容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上官玉狐已经站在她的裂隙前。那是一个散着金色光芒的洞口,透过洞口,隐约可见古老的亭台楼阁、云雾缭绕的仙山。她转身看向郝大,难得地露出认真的表情。
“本座去也。你且记住,若遇大难,催动信标,本座自会前来。”
“多谢。”郝大郑重道。
“哼,不必谢,本座只是不想欠你人情。”上官玉狐一甩衣袖,转身踏入金色裂隙,身影瞬间消失。
接着是张海。他选择的裂隙显示着一片未来都市的景象,高楼林立,飞行器穿梭。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郝大“这一切因我而起,我一定会找到碎片,修复一切。”
“这不全是你的错。”郝大拍拍他的肩,“我们是一个团队,责任共担。”
张海苦笑一声,踏入裂隙。
一个个身影消失在各自的入口。水媚娇选择了深海世界,她本就是水族,那片蔚蓝的海洋裂隙似乎对她有某种召唤。车妍选择了一个满是机械与齿轮的蒸汽朋克世界,那里的景象让她这个善于制造机关的姑娘眼睛亮。马赫、阿强、陈默三人选择了同一个裂隙——那是一个末世废土世界,他们觉得自己在荒岛的生存经验在那里会有用。
小乐和王婶有些犹豫,最终选择了同一个时空——那是一个童话般的魔法世界,看起来相对安全。郝大没有反对,两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苏媚最后一个选择。她站在一个散着紫色光芒的裂隙前,那里面是一片奇异的紫色森林,天空有三个月亮。
“郝大,”她突然转身,直视郝大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这个吗?”
郝大摇摇头。
“因为这里,”苏媚指着紫色裂隙,“让我想起小时候做的一个梦。在梦里,我在一片紫色森林里找到了回家的路。”
“那也许是一种预兆。”郝大说。
“也许是。”苏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某种郝大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保重,队长。”
“保重。”
苏媚踏入裂隙,紫色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
现在,海底大厅只剩下郝大一人,以及他面前那个散着银灰色光芒的裂隙。这是十三个裂隙中最不显眼的一个,光芒暗淡,透过洞口只能看见一片混沌的灰雾,什么景象都没有。
真相之镜指引他来到这里,但镜面中关于这个时空的信息也最少,只显示着一行字“时空编号未知,信息混乱,危险等级极高,任务寻找时空之种核心碎片。”
未知,混乱,极高危险。
郝大将镜子收回怀中,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时空信标——不是一块,而是十二块。在众人离开前,他利用荒岛能量在每块信标上都做了一个微小的标记,这些标记能让他感知到每个人的生命状态和大致位置。
这是他刚才没有说的“办法”。作为团队的核心,他必须掌握所有人的状况。如果有人在某个时空遇到致命危险,哪怕跨越千难万险,他也要赶去救援。
“该出了。”郝大喃喃自语,抬脚踏入银灰色裂隙。
穿过裂隙的感觉与之前都不同。没有坠落感,没有眩晕感,只有一种被撕扯、被揉碎、然后重组的感觉。仿佛身体在瞬间被分解成无数粒子,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组合。
当意识重新回归身体时,郝大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内。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焦糊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金属与腐败混合的怪味。
郝大环顾四周。他站在一座城市的废墟中,但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废墟。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状态建筑不是坍塌,而是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揉捏过,有的楼房被拧成了麻花状,有的被从中间撕开,露出内部结构。街道上铺满了厚厚的灰色尘埃,踩上去能淹没脚踝。远处有几座更高的建筑,但它们的外墙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像是被无数子弹扫射过。
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没有。
郝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潜水服还在,但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腰间的能量枪还在,但当他试图充能时,却现周围的能量极其稀薄,充能度只有正常的十分之一;荒岛能量还在体内,但运转起来也有些滞涩,仿佛被什么压制了。
他举起真相之镜。镜面起初一片混沌,然后慢慢清晰,映出周围的环境。但让郝大心惊的是,镜中的景象与他肉眼所见完全不同在他眼中扭曲的建筑,在镜中却呈现出另一种扭曲——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空间上的。整座城市在镜中显示为无数重叠的空间切片,有的切片显示建筑完好,有的显示建筑坍塌,有的甚至显示建筑根本不存在,只是一片空地。
“多重空间重叠?”郝大皱眉。他曾在某个古籍中读到过类似的理论,当多个平行时空在同一个坐标上生交叠,就会形成这种“时空褶皱”,不同时空的景象会同时呈现在一个地方。
难怪这里给他一种错乱的感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可能都来自不同的时空版本。
郝大激活了一块时空信标——那是朱九珍的。信标出微弱的绿光,表示朱九珍还活着,状态稳定。位置信号很模糊,但大致方向是“上方”。
上方?郝大抬头看天。铅灰色的天空什么都没有。但真相之镜中,天空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光点,那是朱九珍信标出的信号在时空褶皱中的折射。
“看来要找到她,得先搞明白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郝大收起镜子,开始探索。
他沿着一条相对“完整”的街道前进。之所以说相对完整,是因为这条街至少还能看出是条街,两旁的建筑虽然扭曲,但大致保持了连贯性。
走了大约十分钟,郝大突然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的尘埃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悄悄靠近,躲在半截断裂的水泥柱后观察。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生物。它大约有狗那么大,但没有明确的头、躯干、四肢之分,整个身体像是一团会蠕动的金属泥浆,表面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伸出几条触手,时而裂开一张布满尖牙的嘴。它在尘埃中翻滚,像是在觅食。
郝大屏住呼吸。他不确定这生物有没有感知能力,但在这个陌生世界,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