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玄关的灯亮着,裴雪粼的书包扔在地上,鞋子歪歪斜斜摆在鞋柜旁边,人已经不见了。
&esp;&esp;保镖和秘书的脚步,压低的交谈,然后是裴徽谨的声音:“明天的行程发我。”
&esp;&esp;“好的。”
&esp;&esp;裴雪粼坐在客厅沙发上,腿盘起来,面前的电视正播着晚间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涟屿州州长裴徽谨今日出席深水港扩建项目启动仪式,并表示……”还有她爸那张贵气逼人的帅脸。
&esp;&esp;裴雪粼换台。
&esp;&esp;屏幕跳到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声此起彼伏。她盯着看了几秒,又换台,最后停在一个动物纪录片上,旁白说企鹅会把石头当礼物送给喜欢的对象。
&esp;&esp;“晚饭准备好了。”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
&esp;&esp;裴雪粼没动,继续盯着屏幕。
&esp;&esp;裴徽谨走进客厅,他看了一眼电视:“吃饭。”
&esp;&esp;“等一下,企鹅还没送完石头。”
&esp;&esp;“录下来。”
&esp;&esp;“哦。”她关了电视,从沙发上跳下来。
&esp;&esp;餐厅的灯光是暖色的。长桌摆着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没有辣椒,没有重油。裴雪粼坐下,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的青豆皱眉。
&esp;&esp;她把青豆一颗一颗挑出来,排在碗沿上。
&esp;&esp;裴徽谨在对面坐下,没说话,开始吃饭。
&esp;&esp;裴雪粼数:“一,二,三……十三颗。”
&esp;&esp;“吃饭。”
&esp;&esp;“哦。”她把青豆拨回碗里,低头扒饭。
&esp;&esp;裴雪粼吃了几口,突然放下筷子,开始用筷子把碗里的米饭拨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她很专注地拨着,把米饭分成好几堆,排成一排。
&esp;&esp;玩累了她又盯上碗里的芥兰,把它们一根一根挑出来,放在碗边。
&esp;&esp;裴徽谨抬眼看她。
&esp;&esp;于是裴雪粼重新开始专心致志吃饭。
&esp;&esp;墙上挂着一排照片。最左边的一张:九岁的女孩和二十四岁的男人,他牵着她的手,她仰头看他。往右是她十岁生日,她抱着一只毛绒玩具,他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再往右是她十二岁,她穿着校服,他穿着正装。
&esp;&esp;裴雪粼吃完饭,放下筷子,突然问:“爸爸,企鹅为什么要送石头?”
&esp;&esp;“求偶。”
&esp;&esp;“那人呢?人送什么?”
&esp;&esp;“各种东西。”裴徽谨说,“看对方喜欢什么。”
&esp;&esp;“那你呢?”
&esp;&esp;“我不送。”
&esp;&esp;裴雪粼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哦,你又不求偶。”
&esp;&esp;裴徽谨没接话,拿起餐巾优雅擦嘴。
&esp;&esp;“那我呢?”她突然凑过来,“我送你石头你要吗?”
&esp;&esp;“不要。”
&esp;&esp;“为什么?”
&esp;&esp;“家里没地方放。”
&esp;&esp;“那我送别的?”
&esp;&esp;“不需要。”裴徽谨站起来,“去写作业。”
&esp;&esp;“我写完了。”裴雪粼从椅子上滑下来,走了两步,突然转身,“阿姨,okie呢?”
&esp;&esp;“在花园里。”
&esp;&esp;裴雪粼跑出去。
&esp;&esp;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只白色的马尔济斯犬在草地上打滚,毛发蓬松。听到脚步声,它立刻跳起来,摇着尾巴扑过去。
&esp;&esp;“okie!”裴雪粼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想我没有?”
&esp;&esp;小狗舔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