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灰色儒衫的林夫子缓步走入堂中,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了全场。
这一会宋既白是相信了传言,林夫子人到中年时,突然厌倦了官场倾轧,辞官归隐,才被宋老太爷请来做家学的先生。
他在明德堂教书已有二十余年,教出的学生不计其数,便是宋延平当年,也曾在他门下读过书。
“坐。”
林夫子在案几后坐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宋既白身上,停留了片刻。
宋既白只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冰刀子,让人脊背一阵凉。
宋既白连忙低下头,盯着手中的书本,一动也不敢动。
“夏假一月。”
林夫子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诸位想必都过得十分惬意,游山玩水,赏花扑蝶,好不快活。”
满室寂静,无人敢应声。
“然而,乐极则生悲,逸豫则亡身。”
林夫子的声音陡然一沉:“读书一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个月的懈怠,足以让诸位前功尽弃,将往日所学忘得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手中的戒尺轻轻敲了敲案几,出“笃“的一声轻响。
堂下众人屏息敛声,只等着林夫子接着说话落。
“今日,老夫便要考校诸位这一个月的功课。
《三字经》两章,须得背诵无误,释义清晰。
背不出者,罚抄十遍。
释义不明者,罚抄五遍。可有异议?”
“学生无异议。”满室齐声应道。
宋既白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一样的清亮痛快。
“好,”
林夫子点头:“那便从第一排开始,依次背诵。”
章莲芳站了起来,身子有一些小小的颤抖,她开始背诵:“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曰南北,……。”
她越背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清朗平稳起来,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
最后她一气呵成,无一字错漏。
林夫子微微颔,神情里透过些许的赞许:“释义。”
章莲芳的释义讲解地中规中矩,但是挑不出什么大的错处。
“好,坐下吧。”
林夫子点头,看着宋既白:“宋既白,你来。”
宋既白站起来,她的神情从容,她很是顺畅的背了下来,释义讲得也是中规中矩。
林夫子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头上绑的红色带,终是点了点头。
“顾俪,你来。”
林夫子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顾俪的耳边炸响。
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书案上,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顾不上疼,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
“曰……曰春夏……”
“大声些。”
“曰春夏,曰秋冬……”
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可背到“曰水火”时,她又卡住了。
她急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目光往宋既白的桌面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