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祁渊知道自己已经不断在给旁人,就像是祁灏,他给他找出许多狡诈龌龊的地方,或有的或没的,总之要以此来贬低他,甚至除去他,使得一切冠冕堂皇。
&esp;&esp;祁灏明明已经有苏蘅娘了,却连冯氏的压力都顶不住,最终害了窈窈,娶了她却不好好待她,若他待她好,她怎会来找他?他甚至还抛下母亲和妻女跑了,跑了也就跑了,还管不好苏蘅娘和兴德,差点害得他冤枉了窈窈。
&esp;&esp;还有,祁灏被窈窈逼着回来的时候,为了苏蘅娘,他报复窈窈,诬陷她和周从慎私通,而那个时候窈窈认了,他当时没想明白,现下却懂了,窈窈一定以为祁灏的信上写的是他和她的事。
&esp;&esp;祁灏也是沾满污泥的人。
&esp;&esp;和他没什么不同。
&esp;&esp;仅仅不过一个时辰都不到,他就变成了这样。
&esp;&esp;原来他也能是这样的。
&esp;&esp;肮脏龌龊得像是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就如同他那不让人待见的出身一般。
&esp;&esp;他曾经极力地摆脱着这一切,可当真正坍塌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所谓。
&esp;&esp;只要她还在,他可以允许自己变成任何样子。
&esp;&esp;反正,他早已与她不伦。
&esp;&esp;真心没有提孩子的事
&esp;&esp;第二日一大早,祁灏带着团团到了姜家吊丧。
&esp;&esp;姜月仪为顾姨娘守了一夜,这会儿才刚退下来,用一点东西再歇一会儿。
&esp;&esp;祁灏抱着女儿走到她面前坐下,团团正醒着,扭头看见姜月仪便笑了起来。
&esp;&esp;姜月仪看到团团就想起祁渊,便有些怏怏,但不开心归不开心,女儿是自己亲生的,她才不会牵连女儿,便把女儿从祁灏那里接过来,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esp;&esp;“眼圈儿都青了,别抱了,休息一会儿。”祁灏打趣了一句,重新把团团抱过来,又冷不丁问她,“昨夜二弟来了?”
&esp;&esp;姜月仪正想拿起勺子喝粥,不想他突然提起这个,便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esp;&esp;“你知道了?”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祁灏。
&esp;&esp;祁灏笑起来:“不是我知道了,是他知道了才对吧?”
&esp;&esp;姜月仪沉默了,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粥发呆一般。
&esp;&esp;祁灏道:“他倒是想得周到,连来姜家都是悄悄来的,不让我知道,怕我误会你?”
&esp;&esp;姜月仪忍不住道:“你一大早是特意来我面前说这些的?”
&esp;&esp;“那可不是,养你长大的顾姨娘死得不明不白,我怎么都要来给你撑一撑场面不是?”祁灏轻轻叹了一口气,但却分毫未见惋惜之意,叹气就只是叹气,“不过我可真怕见到二弟,万一他问我要人可怎么办才好?我很怕你走。”
&esp;&esp;姜月仪冷笑:“你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走的。”
&esp;&esp;祁灏又笑:“这么肯定?”
&esp;&esp;“我会一直缠着你,”姜月仪脸上显出几分讥诮,“你都让我回府去了,我怎么舍得离开?我就是喜欢名利地位,这些都是祁渊一时半会儿不能给我的,哪有我这个现成的承平伯夫人做得舒服?况且与他在一起,不仅失了如今的身份,甚至还会身败名裂,你以为我愿意和他去过那种日子?”
&esp;&esp;昨夜一夜,姜月仪想了很多,虽然想到后来精疲力尽,但她也已经想明白了很多。
&esp;&esp;她和祁渊本就是不该有交集的人,他们的一切也是起源于她对他的利用,根本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感情。
&esp;&esp;就算祁渊发现真相,他们也不会再有继续下去的机会。
&esp;&esp;祁渊或许喜欢那段日子陪伴他的人,但他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那个她编造出来的人,那个人并不是她。
&esp;&esp;不是承平伯夫人姜月仪。
&esp;&esp;一个端庄沉静又工于心计,为自己谋划的姜月仪。
&esp;&esp;他不会喜欢她。
&esp;&esp;或许因一时的求而不得,祁渊会不甘心放手,可当激烈的感情退去,他便会埋怨她拖累了他,连累他的大好仕途。
&esp;&esp;所以当祁灏来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平静了下来。
&esp;&esp;况且还没和祁渊谈过,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万一他已经知难而退了也不一定,先探探他的口风再说。
&esp;&esp;若能商议妥当,这些事情便烂在大家肚子里就是,往后祁渊反正也要离开了,就这样囫囵着过下去,对大家都好。
&esp;&esp;祁灏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便有些意外:“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esp;&esp;姜月仪挑了一下眉梢。
&esp;&esp;“真是狠心啊,”祁灏摇头,“二弟可是对你心心念念,连个张妈妈都非要找到不可。”
&esp;&esp;“他能如此锲而不舍,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甩不脱,还不是因为你叫阿槿骗他。”姜月仪道,“若你不唱那一出,我早就已经把事情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