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女子报恩也好或者是对女子报恩也好,就只有以身相许这个方式呢?”
齐许有些不确定道,“戏本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那为何不像男子一样许高官厚禄,或者是以金银报答,所谓的以身相许比金银还实在?”沈云初不急不缓道。
齐许陷入沉思,这个问题以往他并未想过,或者说他并不在意,现在想想她说的还挺有道理,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女子的救命之恩就不是救命之恩了吗?为什么最后只有以身相许这种方式呢?
是因为这个成本最低?如果女子家世好,将人娶回去受益的是男方家,如果女子家世不好,将女子纳为妾室,对他也没有损失,不过是多了一房妾室,若是日后以救命之恩来要挟,也能说已经报恩,这对男子并没有损失。
换个方向,让男子报恩的方式是入赘,大部分男子都是拒绝,像是受到了折辱,那为什么同样的事情生在女子身上,就又觉得正常呢?
“客官,你们的菜来了。”这时小二上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夜一默默地帮忙接过菜摆好,沈云初已经吃过,坐在一旁等着他们吃完。
因着一同走,他们只用一辆马车,夜一在外面赶车,沈云初和齐许坐在车厢内,沈云初慵懒地靠在车上,不得不说不用赶车确实舒服。
“你去京城做什么?”齐许好奇问道,一路护送周家到了地方,帮他们安顿下来,又返回京城,他不觉得她会是那么简单只是去看看。
“游玩啊,没去过,想去看看。”沈云初一本正经道。
齐许却不信,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这只是你的借口,你去京城是想帮周家吧。”
沈云初收起脸上的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个小老百姓,哪有这本事。”紧接着又反问道,“看齐公子的意思是要帮周家?”
齐许看了她两秒才收回目光,“正如你所说,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沈云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齐公子说这话是为了哄我?”
“云姑娘不也是?”齐许表情也不遑多让,双方早已经看透对方。
沈云初但笑不语,轻抿了一口茶,齐许也没有再说什么,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沈云初掀起车帘往外看,“怎么停了?累了的话换我来。”沈云初说着就往外走。
“不是,有人要轻生。”夜一皱眉道,沈云初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女子正往河里走,背影决绝。
“主子,要救吗?”夜一拧眉问道。
“去。”
夜一刚跳下马车,沈云初却早已从旁边窜了出去,快冲向河里的人。
见女子已被河水没过头,她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朝着女子快游过去,可能是因为存了死志,她挣扎的痕迹并不大,任由自己往下沉。
沈云初往她后面游过去,扣着她的肩膀拖着人往岸边游,齐许两人早已经在岸边等着,见她回来赶紧帮忙,女子已经没有了意识,沈云初快给她做急救,看着她的动作齐许两人一愣一愣的,见女子恢复了意识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姑娘,你没事吧?”沈云初关心地问道。
女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救了,情绪有些激动,“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
沈云初看着她,见她又要寻死,赶紧将人拉住,“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寻死,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这样最开心的人是谁?是那些见不得你好的人,你这样寻死不正如了他们的意?”
女子抱着膝盖,眼眶红,“你不知道,你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要看我笑话的人。”
沈云初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但想到她现在的装扮是男子又将手收了回去,安慰道,“你一定是受了委屈才会寻死,但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呢。”
“是啊,难受你就哭一会,别再寻死了。”夜一也赶紧道,“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家?”女子瞬间泪流满面,“我哪还有什么家,他们都恨不得我死呢,觉得我败坏了门楣。”
从女子的言语中他们知道了女子是大理寺少卿嫡女傅柠,落水被外男救下后,她爹觉得她丢脸,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让她嫁给救了她的人,她不愿意,因为这个人是她的继母安排的,她落水一事也是她继母的计谋,但她爹不相信;第二个是让她从此青灯古佛度过一生,傅柠从家里偷跑出来,一时想不开就跳了河。
“这事本就不是你的错,怎么能怪在你的身上。”沈云初眉头微皱。
傅柠苦笑,连个外人都愿意相信她,她的亲爹却不相信。
“不管如何,不要寻死,活着才有机会。”齐许轻声道,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而大理寺少卿竟是这种人,不过现在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我活着以后也只是青灯伴古佛,还不如死了算了。”傅柠摇头,早已经存了死志。
“如果让你离开京城,你敢吗?”沈云初盯着她,傅柠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知道她并不是开玩笑,讷讷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云初轻笑两声,“只是不想看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丢了生命,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给你钱,不管你去哪都足够你安稳生活了。”
傅柠摇摇头,“我一个人身怀巨款,肯定会被吃得渣都不剩。”她不像别人会功夫,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山里的寺庙,而且还是带着家丁丫鬟一起,她一个人根本就没有自保的能力。
沈云初陷入沉思,傅柠忽然朝着她跪下,“公子,你救了我,我能不能跟着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三人脑海中同时冒出这一句话,齐许揶揄地看着她,沈云初满头黑线,“傅姑娘,你跟着我们不方便。”
傅柠着急道,“公子,虽然我是官家小姐,但我做饭洗衣我也会,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丫鬟能干的活我也能干。”
沈云初头疼,“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要去京城,你是官家小姐,若让人知道了,只怕你家人更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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