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冷宵看完作品,沒有回到座位上,而是站在這個作品面前,看著它背後的大屏幕,上面放著作比對的文物。
文物損毀嚴重只有一半,但僅僅下半邊看起來分散,感覺沒重點的人物景象,和宋時書的作品高度重合,甚至可以在大腦中想像,如果文物並沒有經過損毀,它上半部分的雕刻,一定有一個這樣的佛。
宋時書是怎麼想出來的呢?明明文物上的佛全部損毀,根本沒一點殘餘做參考。
可這個雕刻件,它頂端必然是一個佛,如果不是佛,什麼能將這樣看起來鬆散的人物形象結合,讓其富有獨特的表達寓意?好像不管什麼放在上面,都差點意思。
「凌煙功臣少顏色,將軍下筆開生面。」
冷宵笑道:「剛好你聊到畫畫,我突然就想起了唐代詩聖杜甫的這詩,凌煙閣功臣畫象年久褪顏色,曹將軍揮筆重畫別開生面……重賦予一樣事物的美好,讓世人得見,小宋老師的雕刻,很妙啊。」
歷史中的典故,現在的見證,有些東西好像離我們很遠,有些東西卻一直都在重複閃現,我們卻沒有發現和珍惜。
「你怎麼想到的呢?」
模糊的人物景象,根本看不到的佛,怎麼把這些聯繫到一起呢?
宋時書看著大屏幕上的文物:「大概是情感共鳴?我不知道這件文物的雕刻師是誰,他的名字可能早已淹沒在歷史裡,但我能感受到作為雕刻師,他對自己作品澎湃的熱愛和情感,我自己在觀賞感受這件文物時,大腦里忍不住構架整個作品的畫面,我會想我雕刻這些人物景象,是想表達什麼,如果我是那個雕刻師,在做完這些人物景象後,會想找怎樣的題材統一和諧整個畫面……」
「如果是我,它就會是現在這樣子。」
所以不用看,不用為難,文物少了很關鍵的板塊也沒關係,同為雕刻師,很多通感畫面,想表達的東西,是相似的。
——麻麻啊,這也太厲害了吧!
——這才是傳承!不是什麼珍貴的珠寶,是精神的碰撞!
——可是這個作品看起來很複雜誒,這兩期節目錄製時間相隔又不太長,好像還沒有半個月,真的可以完成嗎?
冷宵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我們節目組好像為難人了,你是不是加班了很久?累不累?」
累肯定是累的。
宋時書捏了捏指尖,他現在手指都還在疼,為了這個作品,他又開始了偷偷加班的過程,並為此和關格樓蒙鬥智鬥勇,但他很享受。
他猜節目組大概也不知道,這件文物很複雜,想要復原非常累,並沒有想給他這麼大工作量,他也猶豫過,要不要偷個懶,少做一點,但發現不行,按照文物的輪廓,情感表達分析,它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既然想到了,就不能敷衍。
「它值得。」
宋時書微笑,看向鏡頭:「我很喜歡它,也希望你們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第49章你會記得我
一期的主題,文物復原,節目組希望能通過珠寶介紹嘉賓的手,還原一些古代器物飾品的美,讓大家知道,珠寶的選擇和佩戴歷史源遠流長,早在古代就有自己獨到的眼光,每個時代人們追求的可能不太一樣,但對美的欣賞,都是充滿熱忱的。
嘉賓們誰的作品更加貼合,不要太明顯。
有些話宋時書在對峙安嘉茂時沒直接說,他也不需要說出來,現場和直播間的人們都懂——
你那些所謂傳承的話,說的非常漂亮,我很認可,我也做到了,你呢?
只是說的漂亮而已嘛?
——嗷年輕小哥哥殺瘋了!他怎麼可以這麼帥!
——小罐嗷嗷你是我的神!
——不想理那些亂七八糟的烏煙瘴氣,只說這件作品,絕了啊啊啊!我好喜歡!
宋時書的粉絲揚眉吐氣,像在過年,安嘉茂這邊,提前安排的水軍都不知道怎麼吹了,只能吹作品華麗閃耀有氣派……這種氣氛實在不適合碰瓷對罵。
明亮的燈光外,樓蒙得瑟的都要抖腿了:「嘖嘖,真是可憐,小安啊小安,你說你參加這個節目幹什麼,非得跟我們小罐碰上,這不是找罪受嗎?」
他目光看向安嘉茂,眼神憐憫極了。
「撞上就撞上,大家各憑實力,良性競爭,跟小罐比,敗了也榮耀,沒人會說什麼,非要搞些亂七八糟的手段,可不就搞的自己更難看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姓安的手段都使在背後了,黑人拉踩有一手,不知道造了小罐多少謠:「你說他圖什麼呢?」
關格沒說話。
節目錄製舞檯燈光很亮,他和樓蒙坐在偏僻角落,很容易看到舞台上的人,舞台上的人卻不容易看到他們,宋時書就沒留意到他們的存在,安嘉茂卻視線精準的捕捉到了他,不止一次的看過來,眼神隱晦又熾熱。
為什麼參加這次節目,安嘉茂自己都有點忘了,他有很多野心,想要擴大事業版圖,想要做大做強,想要站到頂峰,被所有人看到,想要被喜歡,被誇贊,被追捧……
可是為什麼越用力,手裡握的東西越少?
他想要的,好像一個都沒有得到。
他眼裡一直都沒有宋時書,就算這個人有巧奪天工的技術又如何,一個人的道路成長,成就體系,並不是光有技術就行的,就算偶爾一件作品輸了,他其實也並沒有很難過,只要不太丟人就行,可所有人都喜歡宋時書,連關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