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潮,心头席卷而来一阵钝痛。
黎婳假装看不见他红的眼,把红包揣进口袋,手中文件与笑容一同在风中摇曳,“我赶时间,该走了。”
梁叙舟想都不想就拉住,带着一丝乞求的目光望向她,“黎黎,说清楚。”
他不想不清不楚地分手。
可这一刻,他从黎婳脸上看到厌倦,似乎真切不想再见他。
“我们不合适。”她后退半步,“四年太长了,我等不起,更不想异国恋。”
“我不信这是分手的理由。”
“在我这就是。”
梁叙舟呼吸变得沉重,声音随之提高了几分,“黎婳。”
“梁叙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你不是挺看得开吗。为什么非得追究个理由呢?不就是分个手而已。”话赶话到这,黎婳意识到话讲得太重,已经晚了。
话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
紧接“啪嗒”一声,似乎有水滴坠落的声音。
梁叙舟摁着眼角别过头,声音隐着自嘲与苦涩,“嗯,我变了,你说的没错,不就是分个手而已。”
“我没别的意思。”她只是生气,好不容易放下些,他又找来。看到他居然哭了,黎婳心一紧,慌忙翻出纸巾,“梁叙舟,这里到处都是人,你多大人了,怎么可以哭。”
梁叙舟不接,眼不眨地看着她说:“黎黎,当初我让你做选择了,现在给我这个理由。你不想异国,那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会怎么做呢?我确实变了,变得有些可笑。”
猝不及防的,黎婳与他四目相对,眼眶慢慢湿润。
就算已经分手,梁叙舟依旧那么温柔,及时接住她呼之欲出的情绪,先软下来声音,为他的纠缠道歉。
“照顾好自己呀,唔好畀我担心,得??嘛?”
“嗯。”
他忍不住又喊了一声黎黎,喉结反复滑动,极力克制住情绪,只让自己说:“唔好捱咁夜啦,唔系你又会病??。”
黎婳眼泪失控前,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摸摸她脑袋,恍惚意识到什么,悬在她头顶上方两秒,最终没有落下,与目光一同收了回去。
“知咗啦。”她挤出一个笑,“你都照顾好自己。”
梁叙舟眼神不舍,还想再说什么,她忽指向路边,担心又紧张道:“差人嚟抄牌啦,你快啲去!”然后推了下他。
……
后视镜内,小姑娘维持那个姿势。
过了很久,抹着眼睛一步步往前走,背影坚挺,不曾回一下头。
车内的人,默然注视着,握方向盘的手一寸寸收紧。
斑马线前,梁叙舟的车从面前驶过,黎婳抓紧手指,恍惚间,车似乎慢了几码。
她眼神闪躲了下,走到对街再回头,车已消失在茫茫长街,指甲硌得掌心生痛。
黎婳望着绿了又红的信号灯,置身于繁华喧嚣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才将自己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