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旷野间光线极其微弱,梁叙舟长身玉立于木桥前,眉目清寂,站在漫天素白之间,月影下格外俊朗。
“这么冷叫我出来干嘛?又想要什么新年礼物了?”他呼了口冷气,瞧着鼻尖冒红,冷得吸鼻子的小丫头,心感好笑,“还特地叫我出来。”
麦嘉仪一贯有话直说:“二哥,你和hi1da姐姐怎么了?”
梁叙舟笑容顿了几秒,略显苍白的皮肤失去唯一色彩,“怎么了?”
“感觉你们闹别扭了。”麦嘉仪扁扁嘴,“不然你为什么不主动叫她一起?还——”
还暗示我喊人家,嘴上却拿“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当措辞。看在他心情不佳的份上,她忍住没点破,给二哥留点面子。
许久过去,梁叙舟缓慢侧头看空旷的前方,“我们分开了。”
“你们分手了?”麦嘉仪怔忡。
“嗯。”
“为什么?”
梁叙舟微妙弯唇,眼底荡漾的笑透着自嘲,“这你得问她了,我是被甩的那个。”
麦嘉仪悄悄撇嘴,“每次都讲被甩,但几次无辜?”
“我听见了。”梁叙舟回头睨她。
“事实嘛。”麦嘉仪正义凛然道:“我以为你这次认真的呀,没想到又是这样。本来她之前都答应好教我滑雪,害我白开心!”
梁叙舟抿抿唇,移开了目光。
认真又如何,还是被搞砸了。
那日之后没多久,她将黎镜那笔钱汇进了他当初给的账户,悄无声息搬离了那套房子,后用尽办法躲他。
不给任何机会,似乎为这场诀别蓄谋已久。
终究不想为难她。四年确实长,她还那么年轻美好,也许分开对她来说更好。
“以后不要打扰她。”他仰了仰头,嗓音带着冷气浸透过的倦意。
“可是……你真的不喜欢她了嘛?”麦嘉仪打心底觉得二哥这次和以前不同。
曾经哪有人能让二哥安分,潜心于事业,不再闹花边新闻。
连她母亲都新奇,向麦资霖八卦,问新女友是个什么样的女孩,竟能拿捏梁叙舟。
那时哥哥没评价,只说他们可能会结婚。
上次几家聚餐,梁伯母没反驳这件事,说儿子喜欢就好,于是所有人都默认梁叙舟有望结婚。
明明大家都挺很看好二哥这位女友,连梁伯父也不怎么插手,可怎么就没了,麦嘉仪好遗憾。她很喜欢这个姐姐,人漂亮得无可挑剔,脾气好,又会滑雪,家庭也好,与二哥那么般配。
可梁叙舟这么说:“等你长大就懂了,爱情需要两厢情愿。”
麦嘉仪两步跳下台阶来到他身边,极其不甘心道:“那你怎么知道她想分手呢?女孩子认真哄哄就好啦。”
梁叙舟扑哧一声,拍拍她脑袋,“连恋爱都没谈过就来给我讲大道理。”
“我马上就读大学了,不小了。”麦嘉仪气恼地拍掉他的手,腔调一本正经。
梁叙舟连说三个好敷衍她,实在没兴趣和十几岁的小屁孩聊爱情。
“算了,你自己不在意我也没办法。”麦嘉仪手划拉着社交软件,余光偷瞥着他说:“既然你们分手了,那我把她取关了。”
梁叙舟喉咙滚了下,克制着不去看她手机,但还是忍不住说:“你只要别因为我的事打扰她,我不管你和谁来往。”
麦嘉仪计谋得逞,举手机到他面前,“你刚才是想看她的这个动态吧。”
梁叙舟像被触开关,僵了几秒,迟钝着掀开眼皮,没有别的动作,睖睁着双眼,维港的夜景倒映入瞳孔。他一直记得答应她今年一起跨年,可怎么就这样了。
就在这几秒,他的心像被某种东西裹住,勒得喘不上气。
看到他的反应,麦嘉仪满意收手机,一步三跃着返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