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好多人。”杏子哇一声,笑嘻嘻说:“好像回到大学那会,你每次下课都要来吃。”
黎婳悠悠笑应,是啊。
她对什么喜爱之物都长情,只要老板不改口味,能吃一辈子。
蓦然间,她想起有次来月经肚子疼,梁叙舟问她想吃什么,她点名要喝粥,他竟真跑来排队。
那时谈着恋爱,她有几分不知天高地厚,把所有与他不符的行为都视为理所应当,没想过一件事——其实他只是不嫌弃这些,但从不喜爱。
他身上缺少烟火气,有时比白开水都淡,可对她从来都很热烈。
想着想着,排到他们了。
杏子刚要问喝什么,侧头现黎婳神情呆呆,直接点了她最爱的口味,拉她去坐。
跨年夜人多,老板特意延迟到凌晨关门,让黎婳赶上最后一锅海鲜粥出炉。
老板记得她,从读书到工作一直来,于是特意给她们捞了几大块饱满的蟹肉,又送了瓶汽水,上菜时还热情洋溢的祝她们新年快乐。
有人总说香港人冷漠,可黎婳待久了,从不这么认为。
起码她在这里遇到的大多数人都很好。
杏子一边吃粥,一边笑哈哈地分享在深圳的工作与生活,说李总有多厉害多牛。
“我现在的偶像换成李总,她真的是事业强人……”
黎婳看出她有心调动气氛,很配合地倾听,时不时附和笑起来,可笑容总是坚持不了几秒。
杏子无声叹气,低头搅粥。
饭后散了会步回到家,黎婳洗漱好,给杏子拿了自己的睡衣,坐在客厅陪家人打了会电话,最后挨个回模版祝福。
杏子去换衣服,无意看到那块昂贵雪板被塞到几个杂物箱后。
之前那个家挂在墙上,正对床,每天擦得干干净净。
黎婳正在敲键盘,听到杏子问:“今年咱们要不要去滑雪?”
她顿了下,抬头露出一个难为的笑,“估计不太行,我年假不够旅行了。”
杏子没说话,挤到她旁边坐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黎婳僵硬了一瞬,低声说:“我分手了。”
杏子呆了几秒,袒露出不知安慰还是该抱歉的纠结神情。
“我没事。”黎婳反过来劝慰她别担心。
“可——”杏子说:“其实我以为你们可以走到最后,你家庭条件也那么好。”
黎婳故作轻松地耸肩,努力把情绪都咽下去,“和这些无关,我们还没谈到那一步呢。”
有时候她倒希望被现实打倒,或者他犯原则性错误,可惜梁叙舟这个人哪哪都好,爱时给足了对方幻想余地。
杏子睡下后,失眠的黎婳来到客厅。
新家在中环,面积不如之前大,阳台小得只能容下一人站立。她靠在玻璃门上,拢紧睡衣,点了一支烟。
手机光照亮她的脸,瞳孔倒映屏幕。
每日时刻可以查看浏览人,她一遍遍刷新,也没找到想要的答案,却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张雪景。
黎婳呛咳了几声,抬头眺望若隐若现在云雾中的高楼尖端,心好像被尼古丁麻痹,难说自己什么心情。
这就是梁叙舟。
他就在那,不消失,只是不再在她生活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