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出戏,她看得感慨。
梁叙舟突然问:“黎总,你呢,知道我的收费标准吗?”
他看黎镜,余光一带而过闷头不做声的黎婳,视线停在一抹银光处。
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微低着头,一动不动,手指来回转动中指的银戒。
盘子快被她盯出来洞。
梁叙舟看着那枚戒指,手指摩挲过茶杯口,端起喝了一口,热气氤氲在脸周围,神情莫测。
一道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黎镜说知道,语气诚恳,“梁先生,我希望能让您的团队来做。”
梁叙舟收了目光,就事论事的态度说:“随便找个团队就能做,没必要花那么多钱找我们,我也不做。”
黎镜还想寻求余地,梁叙舟却起身了。他拿起西装外套,以还有事为理由先行离开了。
门合上,黎婳的心漂浮了一会,良久轻轻松了一口气,打算吃点东西。
筷子还没拿,她听到叶宗廷对黎镜说:“你也看到了,他很挑项目,你这个募资规模太小,失败率又高,他肯定不做,一般只有康达这种规模的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他一顿,笑道:“要是康达找他做,说不定可以打包捎上黎氏。”
“……”
黎婳略感不适地拧眉,叶宗廷的心思未免太明显,干脆伸手抢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真是盯上他们家了。
但黎镜心态平稳,对此只是笑笑,“没事。”
叶宗廷无所谓地说:“安达还有个团队,专做梁叙舟挑剩下的项目,给你介绍?”
黎镜遗憾又失落地说:“再研究吧,梁先生团队溢价确实高,可贵有贵的好处,起码可以分阶段付费,成功了才收剩下4o%的费用,效率又高。”
“就这么急。”叶宗廷闲闲地说:“不过也是,黎氏撑不了多久了。”
这人分明是把在梁叙舟那受的憋屈,变相撒给了黎镜。
黎婳看不惯,忍无可忍,抬头对叶宗廷说:“叶先生,你既然了解梁叙舟,何必介绍他给我哥认识呢?”
叶宗廷一脸好笑地哈了声气,“指责我?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
黎镜从桌下伸来手,示意黎婳没关系,不用替他打抱不平。
黎婳本想就此为止,偏偏叶宗廷来劲,瞧不起人,非要来那么一句,“黎小姐,是你哥想找梁律师,不是我,凭你哥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黎婳脸色一沉,用力放下筷子,“啪”一声,怒火横冲。
黎镜眼疾手快地拉住妹妹,一边给叶宗廷道歉,“她性子急,你别介意。”
叶宗廷充耳不闻,盯着黎婳说:“嫌我讲话难听?黎小姐,我要不是看在你父亲和我爷爷关系好的面子上,都不会给你哥介绍项目起人,就黎氏那烂摊子,上市了也是破产,谁投谁亏,你以为梁叙舟为什么拒绝?”
黎婳克制住骂脏话的冲动,含笑暗讽,“听起来你很了解梁叙舟?”
“黎小姐什么意思?”
“您说的没错,黎氏情况确实不好,但我也从刚才的对话中听出来了,梁律师似乎和叶先生您的关系很一般。”
这次叶宗廷没有说话,目光尖锐得能刺死人。
黎婳坦荡荡回视他,想看他还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毫不畏惧。
今天叶宗廷说话拐弯抹角的难听,她从一开始就听出来了,也看出黎镜本着委曲求全,但他这委屈明显是打水漂。
这个人摆明瞧不起黎氏,甚至有点戏弄黎镜的意思,明知梁叙舟不做还假装好心当中间人。
黎婳觉得没自己事了,看一眼时间,喝了口水,拿包起身,装模作样地朝叶宗廷欠了欠身,“今天要是说了什么得罪叶公子的话,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实在不行报复给我,别为难我哥。”
她突然这样,把叶宗廷气笑了,难怪这姑娘能拿下梁叙舟,人确实有点意思啊。
黎婳管他气不气,对哥哥说走了。
黎镜看一眼她一尘不染的盘子,“你都没吃饭。”
黎婳潇洒摆手,让他好生照顾叶公子,拉开门扬长而去。
屋内静下来,黎镜起身给叶宗廷道歉,“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
叶宗廷抬手打断,毫无征兆地问了句,“她性格一直这么烈?”
“啊。”黎镜顿了顿,满是歉意地解释,“我们家唯一的女孩,所以比较宠她。”
“……难怪。”
叶宗廷笑一声,拿起筷子吃饭,仿佛什么也没生。
黎婳一出门就爽笑了,风姿绰约地踩着高跟鞋下旋转楼梯,步履所至,风随其后,浑身透着一种扬眉吐气后的得意劲头。
刚下最后一节台阶,黎婳没有任何准备的,被一股力道扣住手腕拽走。
视野内的灯光晃成影,身子一个旋转,头在空中飞扬,脸色满是惊恐。
一股熟悉的无花果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穿透她全身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