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婳倒宁愿他收回去,因为她不知道遵从内心还是拒绝。说实话,她对梁叙舟很感兴趣,但这次意外地不想进展过快,不管纯粹交友还是别的。
“方便吗?”她迂回式回答。
梁叙舟笑,“去的话,我们得先去趟商场,我家没有菜。”
“那,好。”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约上了。
但梁叙舟还在和客户谈事,他让黎婳自己选择到哪等,毫无疑问的,她拒绝上楼,舒服地躺在车里打游戏。
一个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推着购物车进了附近的citysuper。
梁叙舟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走到哪都要遭镜头审视,可他好似习惯,笑容未失半分。
但黎婳不喜欢,注意到举起的手机时,下意识侧了侧头。
尤其最近才经历完网络暴力,她对此格外敏感。
梁叙舟注意到她的躲避,看向那个拍照的人,礼貌举手示意别再拍,一边绅士地把她拉到人少的另一侧,“他们不会到网上,放心。”
黎婳不担心这个,他是律师,这些人顶多拿来和朋友分享。她也不知脑子在想什么,开了这样一句玩笑,“你是不是经常带女性朋友回家吃饭呀?”
梁叙舟把芝士丢进购物车,了然的目光在她脸上梭巡而过,“你确实不是第一个。”
黎婳揣在口袋里的手抠紧,清楚自己越界了,而他也读懂了她的内心,可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又麻又凉。她坦然笑笑,没说话了。
而梁叙舟自然不会为她的情绪买账,像没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路过水果区,他拿起芒果时问:“你喜欢什么水果?”
黎婳认真想了一下,“最喜欢的是梨,要软糯的那种。”
梁叙舟不经意顿了下,随即笑道:“因为姓黎吗?”
“才不是。”不过黎婳也说不出为何爱吃,“可能是小时候每次咳嗽,只要喝冰糖雪梨就会好?我每次感冒都会引起咳嗽,也很奇怪。”
梁叙舟认真听着,拿了盒啤梨放进购物车,“那有什么过敏源吗?”
“没有,不过我吃很辣的东西会起红疹。”
梁叙舟点头,“好,我记住了。”
黎婳眸中微动,不知自己悄然将这几个字揣进了心里,以至于后来遇到的每个人都差点意思。
他们像好朋友,又像恋人,一起出谋划策晚餐菜单。
不过他只是走了个过场,并未参与半分。
黎婳庆幸自己过了会因为一句话开心又惆怅的年龄,却不知这是自我心理暗示。
“你呢,不能吃什么?”她轻声问。
梁叙舟指向木瓜。
黎婳郑重点头,笑盈盈地对他说:“好,我也记住了。”
梁叙舟有几分趣味地看着她,几秒后,忽地低头笑了起来。
他家果然是她所想那个小区,位于港岛最繁华之一的地段,阳台可以全方位欣赏夜景,视野开阔明亮。
黎婳换好一次性拖鞋,跟在他身后进客厅,不见一丝生活气息。
“你平常住这里嘛?”她随意问道。
“对,离律所近。”梁叙舟拎袋子进厨房,“你去酒柜里挑一瓶喜欢的吧。”
黎婳拨了下头,指尖停在耳环上,慢慢挑唇笑了一下,“距离上次你问我敢不敢来你家喝酒,好像才过三个月?”
梁叙舟拧开水龙头,笑意如水般清澈,“看来还是不敢。”
“倒不是,我不会在外面喝多,除非我想。”说完,黎婳转身走去打开酒柜,目光从顶依次下滑,停在一瓶无标签的红酒上,拿了出来。
梁叙舟清清淡淡的笑音在身后响起,“怎么样才会想喝多?”
“看感觉。”黎婳不进也不退。
“黎婳,你觉得我酒量好吗?”梁叙舟关了水龙头,把洗净的草莓摆到盘子里,慢慢擦着手望她,深夜容色醉人。
黎婳把酒放到桌上,“不知道,每次你都不怎么喝。”
梁叙舟说:“如果你想,我们试试彼此的酒量,如何。”
黎婳顿住,想去戳破窗户纸,可她无法不知深浅就淌水过河。
“好啊。”她挽头到耳后,尾音上扬,眼睛像海,清澈却不见底。
淹死和隔岸观望之间,她选择建一座只允许自己通过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