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言不,他也不知怎么想的,主动说起麦资霖,“我们六岁认识,他呢,从小喜欢打游戏,长大也做了这个行业,不过麦叔不同意。但他妈妈宠他,给了一笔创业资金,这才有了你们工作室。你遇到他这种领导也是运气好。”
黎婳不否认这点,“他虽然起火来比魔鬼还吓人,平时对我们很和蔼。”
梁叙舟像听到趣事,蓦然朗声笑起来,“他要是魔鬼,那我是什么?阎王?”
黎婳心中犯嘀咕,怎么会有人这么说自己。
梁叙舟继续说:“没听过我外号吧?前年我们律所来了个实习生,被安排到我手底下,这人是个关系户,脑子空空,被我三天两头骂得狗血淋头,你猜他干什么了?”
黎婳猜了下,“找他的关系哭诉?”
梁叙舟咋舌,“这算什么,他举报我辱骂员工,还在律师论坛帖骂我。”
黎婳没忍住噗嗤笑出来,“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告了。”梁叙舟悠悠笑道:“他姨母也是合伙人,知道我什么脾气,早同他打过预防针,他还非要到我底下实习,你说他举报我有用吗?写着我大名的举报信都摞成山了,烧个三天三夜烧不完。”
黎婳笑得心中郁气烟消云散,“你怎么这么坏。”
“我这是为了让那些没本事的人早点认清自己,然后卷铺盖走人给新人腾位置。”梁叙舟正义凛然的模样。
黎婳笑的那么开心,心情不知觉雀跃,眉眼弯弯,与月光共色。她深以为然地领悟道:“看来想留在安达有点难度。”
“确实。”
“怎么能留下?”
“先扛得住实习期的零元薪水再谈后话。”
“好。”黎婳让他不用说了,“你这外号名副其实。”
梁叙舟笑一笑,手指摩挲过口袋里的手链,什么都没说。
黎婳沉浸在其中,完全忘却加班的痛苦。今夜刷新了对梁叙舟的认知。
走到大厦门口,梁叙舟忽然问:“考虑过留在香港吗?”
黎婳侧头,“为什么问这个?”
梁叙舟不紧不慢笑了下,“好奇。”
黎婳不回答,回他同样的话,“梁先生好奇的事还挺多。”
本以为他不会再接话,然后就此道别,梁叙舟却这样说:“如果离得太远,怎么做朋友?”
黎婳心猛颤一下,把这顶多一分情份的话听入了耳。
梁叙舟站在凌凌风中,眉眼稍带点笑,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玻璃内透出来的璀璨灯光落在他周身,仿佛电影画面。
黎婳收紧手指,强装镇定地直视他,“现在什么年代了,就算我在北极,你在南极,也可以用电话联系。”
“可我们没有电话。”梁叙舟拿出手机递上前,“加个好友吗?”
黎婳睨他一眼,嘴悄然撇了下,“我要是拒绝呢?”
梁叙舟保持姿势不变,瞧着她存心扳回一局的傲娇模样,笑了。小姑娘真挺可爱,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还总叫他猜。今天他是存了进一步展心思来的,自然猜到她会有脾气。
“没关系,算扯平,毕竟我错在先。”他毫无道理地说,总会等到你同意。
黎婳不知道他有多少耐心,能等到哪天,但她愿意顺台阶下。缘分靠老天安排,剩下得靠人为,进展到这步,又何必违背内心。她暗暗计较的那点幼稚小心思早被他看穿,可他又愿意砌足台阶。
他今天来,是知道她一定会同意。
她要为了那点面子端起来吗?
答案是不会。
有些事天生没道理可言,细究没意义,不如糊里糊涂点。
爱情也好,别的东西也好,眼前这个人,大概率能给其一,那便足矣。她状似不经意解释:“上次那个纸条不小心被洗掉了。”
梁叙舟习惯性地笑嗯一声,眼中仿若有光在流动。
黎婳拿过来手机,以为是输手机号,没想到是微信界面。她添加自己为好友,还给他,“你还用微信?”
梁叙舟关了手机,“你们不是都用微信?”
“……”是这样没错,可香港人日常不用啊。黎婳觉得没必要纠结,对他说:“那我上去了。”
“去吧。”梁叙舟挥了下手,转身走了。
留黎婳默然地对那背影出神了十几秒,直到融入黑夜消失,她掂着纸袋走进大楼,心想偶像剧果然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