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舟语很慢,结实的手臂搭在玻璃扶手上,衬衫随风鼓动,清淡木香散开,弥漫在四周,他逆着光望她,眼梢染着一丝侵略性的深意。
一时间,凉风从四面八方涌来,鼻息都是他身上的味道,黎婳一言不,眼底光影明灭,欲借旁边男人撤离。
梁叙舟却先一步冲对方道:“这里没你事了。”
男人愣了下,“哦哦,好的梁少。”
黎婳无语,八卦听到一半被打断,很不开心,回头对男人说:“你还没说完呢。”
男人似乎恨不得立刻逃离,头也不回道:“hats和你说。”
黎婳点着烟灰,回身看一眼梁叙舟,往沙区走,“弟弟乔迁之喜,梁律等快结束才来。”
梁叙舟不答,轻笑着问:“你很喜欢加人联系?”
“不然怎么做朋友?靠天意?”黎婳觉得搞笑,不知他是以什么目的问这话。
梁叙舟坐到单人沙上,“看来你挺介意我不给你微信的事。”
黎婳的指甲随着他的话,掐入烟蒂,笑容短暂凝固,声音却依旧自若,“你想多了,我对交朋友的要求也挺高。”
“哦?刚才这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父亲叠码仔出身,以前混黑道,后来开娱乐公司洗白,又被媒体曝出来玩弄女星。
这种家庭出身别说想融入香港名流圈,就是当跟班都不够格。
也就他这位一路门派的弟弟会结交。
梁叙舟坐姿惬意,沉稳又随意,“还是黎小姐所说要求,是一个人一个标准那种?”
“……”黎婳挽了挽耳畔碎,唇角弧度透着犀利,“标准和事多不一样。”
梁叙舟明白了,点他呢。
他也不气,“打搅了你交朋友,不会不请我吃饭了吧?”
黎婳灭了烟,“放心,一定让你吃个饱。”
梁叙舟鼻间溢出丝笑,“那就行。”
黎婳站起身,忽然想起他们仍没联系方式,低头看他,“明天你不用来接我,下午六点半,鲜食会不见不散。”
梁叙舟缄默几秒,笑应一个字,好。
黎婳准备离开,一位应该是他朋友的人走过来,一边朝他喊:“念慈要走,咱们也走吧?”
她看他一眼,喉咙飘出一丝轻笑,转身走了。
走得飞快,不给他任何喊停的机会。
梁叙舟揉了揉额头,对来人说:“让李秉津送她回去,就说我喝酒了。”
人走了,他坐在原地放空了一会,旁边来人,坐到那个位置。
梁叙舟想安静一会,起了身。
对方及时问好,“二哥。”
这样叫他的人很多,梁叙舟对女孩没印象,温柔回了个笑。
女孩意外他的好态度,趁机多讲了句,“我们之前在慈善晚宴见过。”
“嗯?”梁叙舟也不记得。
香港多慈善活动,他经常代表万洋参加,有时心情好又有空,还会陪朋友去。
“你母亲举办的那个。”女孩提醒。
“哦,谢谢你来。”梁叙舟挑挑眉。
女孩肉眼可见害羞,声音小不少,“那个,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这个梁叙舟就没办法了,“抱歉。”
女孩也很懂礼数,不再问,不舍地看他一眼,忽然皱了皱眉,从身下摸出一条手链,问自己小姐妹,“嗳?这是你们谁的东西?”
梁叙舟的目光落过去,“我朋友的,给我吧。”
女孩连哦几声,交过去。
梁叙舟走到黎婳刚才站的位置,指尖挑着手链,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赛马现场,神情有几分游离。
有时人的心动总是来自一些莫名其妙的瞬间,就像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她骄傲自信应战,在他身侧飞驰而过抢夺红旗,手腕露出的手链,就是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