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资霖对蔡姐挑一下眉,“我和销售有区别?”
蔡姐哈哈大笑,回忆着他在酒桌上拉投资的样子,和现在全然不同,完全就是一位能言会道的商人。她对黎婳说:“他说的没错,不过mak是高级销售。”
最终黎婳还是去了,毕竟职场需要适当社交。
餐酒吧一共两层,一楼被麦资霖包场。
灯光幽暗,驻唱歌手一接一地唱情歌,黎婳托着腮,安静地坐在沙末尾听歌,不怎么参与聊天。
旁边的男同事忽然向她举杯,“喝一个吗?”
黎婳闻声看过去,对他印象不深,但还是礼貌地端起杯子朝他碰了下,浅浅抿一口。
他又搭话,“hi1da,听说你也是苏州人。”
“嗯,你也是?”
“对!”
“挺巧。”黎婳淡淡回道,一句也不多说。
工作之外,她素来不与同事来往,免得生事端。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何况勾心斗角的职场,她谨记父亲的教导——少说没必要的话。
不过这位同事显然喝多了,没意识到她刻意的疏离,又问了许多话。
黎婳有点倦了,没想到特意挑了个角落,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啊。
她借口去洗手间打断了聊天。
这个餐厅二楼有个大观景露台,可以俯瞰夜景,现在的季节,风正好。
黎婳对镜补了个妆,猫腰看了眼那边,大概是在玩游戏,没人注意这,她迅转身拐上楼梯。
二楼以喝葡萄酒为主,灯光稍亮,环境安静优雅,空气中弥漫着淡香,每桌客人都低声交流,黑胶唱片徐徐转动,歌音轻灵却如滚过粗粝的沙子,磨耳慵懒。
好的位置有低消,酒单眼花缭乱,黎婳随手指了个看起来柔和的酒,随服务生前往露台。
今夜有风,门推开刹那,头被吹扬在空中,丝质衬衫的细带擦着耳坠向后飘。她抬手虚遮了下额,再抬头,看见梁叙舟。
视线交锋,她脚步一顿,缓缓垂落手臂。
梁叙舟嘴角含笑,半眯着眼睛朝她抬抬下巴,像等待已久。
他身穿白衬衫,灰色西装裤,没有打领带,头一丝不苟地梳成背头,坐在吧台边,一只脚踩着地面,另一脚踩着高脚椅,身子斜朝向她,旁边坐着他的朋友们,有男有女。
黎婳没有装作看不见,大方自然地走上前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确实。”梁叙舟摘掉无框眼镜,起身站立,对服务生说:“换我的桌。”
黎婳站定,歪头冲他一笑,“只是想上来透透空气,梁律师这就替我做决定了。”
梁叙舟看一眼手表,“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过一个月了。”
黎婳差点忘记这茬,不禁好笑,“怕我们没缘分?”
“见到就说明有缘,一起喝酒是我认为有缘分后做的邀请决定。”梁叙舟自然地为她挡了下身后来人,另朝她抬手指向前方空桌。
黎婳面上还是惯有的淡然,心早已沸腾,不知到底怎么才能抗衡这道魔力。
好像某种法则,人注定会在某一天,被一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所吸引,再被迫遵从内心想法。
他的三个朋友似乎习惯了他身边出现女性,只是看了眼她,便不再投以关注,还很自觉地坐到了他们对面,完全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互相介绍场面。
黎婳忽然明白杏子的话。
世界上有一类人,可以归随江海山川,但注定不属于任何人。
她甚至无法从那双眼睛,找到任何笑意之外的波澜。
多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