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给黎婳加油打气,提醒她注意安全。
本来该和梁叙舟一派的荣峥,全程不看一眼自己表哥,还特别郑重地对她说:“加油,你一定可以赢过他。”
不知游客们从哪听说这有个人比赛,远远望去,山脚下围栏外乌泱泱一片黑,全是围观群众。
黎婳拉下雪镜,侧头看了眼梁叙舟,他同样看过来,目光交汇而过,又同时转回去。
裁判一声哨下,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两道身影风驰电掣地冲出去,以每小时八十到九十公里的度变成两个点。
烈风在耳边疾驰而过,肾上腺素疯狂上涌,黎婳能清晰听到急促有力的心跳。
平行俯冲出一段距离,听到身后雪板滑过的声响,余光快睇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只有迎风飘扬的红旗。她一个大回转,立刃九十度,左侧身子几乎擦过雪地,不给他任何弯道车的机会,抬手直接夺下旗。
瞬间雪面被割开一条弧道,细密的雪雾漫入梁叙舟视线。
水平确实高,他勾唇。
接下来是旗门。
看得出来,梁叙舟并不是特别擅长双板,但把卡宾大弯的度与角度控制得极好。
黎婳已经足够快,还是让他追上来。
两个人宛如上演双人行,动作高度一致,连度也一致。
红旗在两人视线中逐渐放大。
梁叙舟眯眸,迅调整动作,俯身加下冲。
一侧的黎婳不再看旗,脑中计算好距离,冲过最后的两百多米,犁式降,快到终点,飞快转平行侧刹,不顾有被撞飞的危险,拿手杖勾走旗。
可惜没能平稳着落,她险些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摔个四脚朝天。
也导致梁叙舟必须转弯急刹避她,手还没碰到,旗就消失在眼前。他稍抬眼皮,那抹迎风飘扬的红在雪地格外耀眼。
她稳了稳身子,潇洒摘镜,挥挥旗,对他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几十米外围观的游客们出热烈呐喊,好像看了场惊心动魄的精彩体育比赛。
梁叙舟歪脖摘掉头盔,低头笑了声,没点破她狡猾的行为。
碰到对手了。
有趣。
滑这么一次,足以消耗掉全部精力和体力,两个人脱了板,在咖啡店坐下。
点完单,黎婳刚找出付款码,眼前晃过一张银行卡,半秒的时间,钱刷出去了。
黎婳尴尬地关上手机,“算上那瓶红酒,回去一起请你。”
梁叙舟收回卡,侧头看过她,笑眸脉脉,“黎小姐太客气,一瓶酒、一杯咖啡而已,我只是喜欢分享认为不错的东西给有眼缘的人,而且我个人从没有让女士付钱的习惯。”
说着,他往窗边的空位走,先替她拉开椅子,再在对面坐下。
黎婳嘴上不语,云淡风轻地一笑,眸底划过一丝戏谑,有绅士风度,还会不经意地撩拨人,高手啊。
“谢谢,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她轻咳一声说:“而且刚刚我算违规。”
刚才她以身位压他,如果他不降,俩人一定会撞飞出去。
更别说还用手杖夺旗,简直太过分。
她又说:“雪板不用给我,就当切磋技术了。”
梁叙舟靠在椅背上,端杯吹散热气,依旧笑着,“那怎么行,赛前没定规矩算我的失误,雪板还是你的。”
黎婳被看得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呼吸也跟着不平稳。
从直视变成躲闪,都因为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与眼中捉摸不透笑意。
会笑的眼睛,相当于迷药,足以让任何人在不知觉中沦陷而不自知,还误以为自己段位不够。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再谦让就矫情了,她恭敬不如从命。
“嗯。”梁叙舟说:“这个板我用了几次,可能有划痕。”
“没关系,那签名比板值钱多了,我特别喜欢这个人,冬奥会冠军呢……”
视线内,他忽然笑了,笑意几分玩味,黎婳不自觉停下声音,反应过来人家在笑什么,她抿了两下唇,内心追悔莫及,埋怨自己嘴太快了,显得她觊觎已久似的。
梁叙舟却不动声色,“喜欢就好。”
语气自然,听不出有什么特别之意,可就是让人感觉奇妙,黎婳收紧一寸手指,故作不经意地避开视线,心跳如擂。
有点巧,不过那么随意一眼,黎婳看到杏子和荣峥牵手了。
俩人有说有笑地站在那聊天。
看着看着,她出神了。
梁叙舟忽然又叫她一声黎小姐,无端温柔。
黎婳才平复下来的心如烟花,嘭地炸开。
太没出息了,不就是好看了点吗,雪场可到处都是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