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多谢恩师。”两人大喜,连忙行礼告退,迫不及待地往织造区跑去,去寻宁师傅商量借用空闲立织绫机试织新绫小样去了。
&esp;&esp;宁师傅对肯钻研的年轻人向来照顾,爽快地指了一台角落里的旧机子给她们用。
&esp;&esp;唐照环和琼姐便开始了陀螺般连轴转的日子。
&esp;&esp;拼上了一股劲,她俩更加刻苦地练习刺绣,每日天不亮便起床,每一个小白点都力求完美。
&esp;&esp;下午织造区哐啷哐啷的织机声中,又多了两个忙碌的娇小身影。唐照环凭着理论知识和宁师傅的指点,调试综片,设计穿综路径。琼姐心细手稳,负责试织,不断调整投梭力度和打纬角度。两人一个擅谋划,一个精于操作,配合得日渐默契。
&esp;&esp;斜纹绫试织样,就在日复一日的叮叮哐哐声中,在经纬交错间,一丝丝缓慢生长起来。
&esp;&esp;时序入秋,洛阳城染上金黄。
&esp;&esp;转眼到了发十月工钱的日子。唐照环领了钱,小心收好,特意向王掌计告了半日假,停了织机,收拾齐整,往西京国子监去寻爹爹唐守仁。
&esp;&esp;到了国子监狭小学舍,果然见他正伏案读书,唐鸿音竟还未走。
&esp;&esp;“爹,十二叔。”唐照环推门进去,唤了一声,搓了搓因长时间走路过来,在风里被吹得发红的手。
&esp;&esp;两人见她来了,都露出笑容。
&esp;&esp;“快过来烤烤火,外头冷得很。”唐守仁将小炭盆往女儿那边挪了挪。
&esp;&esp;唐照环从怀里掏出钱,递给唐守仁:“爹,这是这个月的工钱,您收着。”
&esp;&esp;唐守仁接过,掂量了一下:“怎地又全拿来了?上次说了,扯块新布做件冬衣。”
&esp;&esp;“我那儿有呢,师傅和姐姐都照应着。您在监里花销大,再说,马上要入冬了,娘那边炭火也得备足些。”
&esp;&esp;唐鸿音笑嘻嘻地道:“来得正好,我明日一早便回永安县。临走前,还想再去真娘家一趟,将标识的最终图样定下来。你跟我同去?也帮着掌掌眼。”
&esp;&esp;唐照环何等机灵,一眼看穿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真要她掌眼,分明是寻个由头多见真娘几面,拉她去做个幌子兼壮胆罢了。
&esp;&esp;她心中暗笑,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真对不住,我怕是去不了了。年底学徒考校在即,我还差着老大一截呢,王掌计盯得紧,日日都要苦练,实在抽不开身。您自个儿去便是了,真娘母女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定能与您商议妥当的。”
&esp;&esp;唐鸿音被她拿正事一堵,也不好强求,脸上掠过失望,却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半推半就地应道:“也是,考校要紧,我下午自个儿去一趟便是。”
&esp;&esp;唐照环只当没听出他的犹豫,心中偷笑,她可不想去当碍事的电灯泡。
&esp;&esp;这时,唐守仁放下书卷,清了清嗓子,与唐鸿音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esp;&esp;他招手让唐照环坐到近前,沉吟片刻,方开口道:“环儿,今日有一桩要紧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esp;&esp;唐照环见他爹这般郑重,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乖乖坐好:“爹,您说。”
&esp;&esp;唐守仁斟酌着词句,缓缓问道:“你觉得我那位同窗,林览,为人如何?”
&esp;&esp;“林览?”
&esp;&esp;唐照环一愣,见爹爹突然问起一个外男,还这般严肃,再加上他和唐鸿音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心里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吓得她差点跳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esp;&esp;“你、你们……我、我才十一岁,还早着呢。再说,我可是在绫绮场立了文书要守贞五年的,期间不能谈婚配。”
&esp;&esp;赴考
&esp;&esp;唐守仁先一怔,随即失笑,摇头道:“傻孩子,想哪儿去了。爹岂会舍得这么快就将你嫁出去,再说他都二十三了,与你年岁差一大截呢。”
&esp;&esp;一旁的唐鸿音也憋不住笑,狭促地挤挤眼:“你倒想得美。不是你,是为你九姑母问的。”
&esp;&esp;“吓死我了,原来是琴姑母。”
&esp;&esp;唐照环这才恍然,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定下神来细想。琴娘虽说是姑母辈,实则只比琼姐大月份,今年也十五了,在这个时代,正是开始相看人家的年纪。
&esp;&esp;林览此人,她印象倒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