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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esp;&esp;“哎呦！”奶奶手里的豆子差点掉地上，“莫不是什么传人的症候？你可谨慎着点，别往他家跟前凑，也别收他家的东西。”

&esp;&esp;经历过瘟疫的人，对此格外敏感。

&esp;&esp;“不传人，不传人，就这两个。”大娘连连摆手，“家里上上下下，老爷少爷，丫鬟仆妇，都好好的没事。你说怪不怪？”

&esp;&esp;“现在怎么样了?”溪娘也忍不住停下针线，关切地问。

&esp;&esp;大娘撇撇嘴：“听去过的大夫私下嘀咕，能熬过这几天就好了，要是熬不过啊……端午前就得办七七。”

&esp;&esp;“哎，这日子过的也真糟心。”奶奶长长叹了口气。

&esp;&esp;“我看啊，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俗话说，男人过了三十，就盼着升官发财死老婆。要是这次两个都一口气没了，李大官人肯定趁热孝，马上娶个如花似玉的二老婆。”大娘说到这，眼睛都亮了些，“这二老婆嫁过去又没有了正经婆婆在上头压着，只要把老爷伺候舒坦了，那日子，啧啧，自在着呢。”

&esp;&esp;看你那副羡慕的样子，不会是自己想嫁过去吧？唐照环腹诽，小嘴不受控制地溜出一句：“大娘到时候可以试试嘛。”

&esp;&esp;“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人家哪能看得上我。”大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浮上一层恼羞的红晕，没好气地摆手，“人家要的是水葱似的黄花闺女，我凑什么热闹。

&esp;&esp;要我说啊，小姑娘与其嫁给他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还不如直接嫁李大官人呢。二婚头不用准备那么多嫁妆，过去就是当家奶奶，穿金戴银，呼奴使婢，那才叫享福。”

&esp;&esp;唐照环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不好的预感，若真有机会，大娘不会想把琼姐嫁过去吧，李大官人可比大娘的年纪还要大上好几岁呢。

&esp;&esp;“哎呦，快住口。”奶奶脸色变了，手里的簸箕重重往地上一放，“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卖女儿嘛。哪个当爹娘的能狠下这心肠，造孽啊。”

&esp;&esp;唐照环深以为然地用力点头，没有忽略大娘脸上飘过的一丝愠色。

&esp;&esp;大娘也注意到了唐照环的目光，不敢朝奶奶发火，便把这股邪火全撒在了唐照环身上，狠狠剜了她一眼。

&esp;&esp;这种小事自然影响不了唐照环的心情，她眼皮一撩，目光轻飘飘地滑过，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院角的槐树，完美地将那不善的视线挡了回去，只留大娘自己憋一肚子气。

&esp;&esp;孙大娘

&esp;&esp;稍晚些爷爷回来了，众人见此，纷纷忙起来，为晚饭做准备，唐照环蹲在灶房门口，帮溪娘择着刚从后面菜地里拔出来的小葱。

&esp;&esp;前院院门被人猛地推开。

&esp;&esp;一个高大壮硕的妇人闯了进来，脸上燃烧怒火，手里高举一件揉成一团的藕荷色物事，气势汹汹直奔灶房而来。

&esp;&esp;她住在唐照环家隔壁，姓孙，人称孙大娘。她男人钱贵在县衙大牢里当牢头，是个能让人腿肚子打颤的人物。孙大娘平日里就仗着男人的势，在左邻右舍间横行霸道。

&esp;&esp;“溪娘子，看你干的好事。”

&esp;&esp;她庞大的身躯堵住整个门框，吊梢眼扫视屋内众人，最终狠狠钉在溪娘身上。

&esp;&esp;溪娘疑惑不安地起身：“孙嫂子，您这是？”

&esp;&esp;“少跟我装傻充愣，这就是你干的活儿。”孙大娘一口唾沫啐到地上，将手里的物事狠狠抖开。

&esp;&esp;那是件缎子裙，靠近下摆处确实有一个用同色丝线精心缝补好的小口子，针脚细密整齐，几乎看不出痕迹。

&esp;&esp;在这块补丁上方几寸的地方，赫然印着块刺眼的深褐污渍。

&esp;&esp;“我好心好意才把这活计交给你，想着让你赚几个钱贴补家用。”孙大娘唾沫横飞，“你倒好，不仅补得歪歪扭扭，还给我弄上这么大一块洗不掉的污糟。这可是我走亲戚才舍得穿的好裙子，你说怎么办？”

&esp;&esp;溪娘的脸色瞬间白了。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修补时万分当心，补完还仔细检查过，裙面绝对干干净净。

&esp;&esp;她急忙辩解：“孙嫂子，这可不是我弄脏的。”

&esp;&esp;“不是你，难道我自己吃饱了撑的往新裙子上抹脏东西？分明就是你手脚不干净。或者是你家这破地方脏，耗子爬过沾了脏东西。”孙大娘叉腰，“老娘今儿个把话撂这儿，要么赔我五贯钱，要么赔我一条一模一样的新裙子，否则，我就让我家那口子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esp;&esp;“五贯？”溪娘倒抽一口凉气，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esp;&esp;大娘忍不住阴阳怪气了句：“好大的威风，你这裙子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镶的？当我们冤大头呢。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在外面不小心弄脏了，跑来讹人。”

&esp;&esp;“你闭嘴！”奶奶厉声呵斥大娘，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