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应了?
她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孙悟空?答应离他远点?答应她是那死猴子的人了?
那之前她对他的依赖、喜欢、唇齿间的温热,以及那些似真似假的嗔怪与纠缠……难道全都是假的?
一股毁灭性的暴怒混合着冰寒的刺痛,瞬间冲上他的头顶,他攥紧拳头,几乎要立刻冲进去!
就在这时,孙悟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好,不提他。盼盼,那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告诉相公。”
江盼正处于烦躁中,被孙悟空一引导,想着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任务迫近的焦急脱口而出:
“心头血!哪吒的心头血!时间快到了,我们到底该怎么才能拿到啊?”
“心头血”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哪吒耳边炸开。
“时间快到了”——什么时间?
是离开他的时间,还是……
原来她一直在倒计着…算计他的时间。
“我们怎么拿”——她竟亲口将她和孙悟空划为了“我们”!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狠,像一连串淬毒的冰锥,将他瞬间钉在原地,
滔天的怒火与万箭穿心般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但就在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一个更加荒谬、却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猛地从他心底窜出——
等等!
她刚才答应孙悟空时,语气那么不耐烦……
是不是因为,她根本不想听“我是驸马”这件事?
她现在这么焦急地问怎么取血……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逼迫,走投无路了?
她之前跟我说过,她亲孙悟空是迫不得已的……
她为什么不去算计杨戬?
为什么不去算计霍去病?
天上地下那么多人,她怎么就偏偏盯着我一个?!
她定是喜欢我,才盯着我算计!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像一道强光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所有的愤怒和疼痛,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离奇却合理的宣泄口。
【是了……定然是这样!】他在心里近乎偏执地笃定,
【这蠢鱼心里若真没有我,为何独独来算计我?这分明就是……明明就是喜欢我,却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只能用这种笨法子来靠近我!】
原魂在他识海里嗤笑:【自欺欺人!她分明就是……】
【闭嘴!】哪吒在识海中粗暴打断,强行将那股蚀骨的寒意压下去,
转而用一种带着痛楚却又异常坚定的语气对他说,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凿穿自己心底最后的疑虑:
【你懂什么?她算计我,正说明她需要我!她只能来找我!这难道不是最特殊的证明?!】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最坚韧的藤蔓般疯狂滋长。
那点可怜的、建立在“被算计”基础上的“特殊感”和“被在意”的错觉,竟让他硬生生将滔天的怒火转化成了某种……
带着酸涩与痛楚,却又诡异无比的“甜蜜”与“笃定”。
他决定再听听。
他要听听这蠢鱼到底有多“迫不得已”。
他要听听她在这场“算计”里,对他到底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笨拙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