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忽然觉得,也许有些关系,本来就不是非得想得滴水不漏才能开始。也许他可以先信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过了几秒,他终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小。
可裴宴看见了。
看见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替他把刚才挣动间弄乱的衣领一点点理好。动作很稳,甚至称得上从容,和刚才把他压在门板上吻得发颤的人,简直像不是同一个。
沈妄靠着门,看着他低头替自己整理衣领,又弯腰把散落到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忽然觉得这一幕荒唐得有点好笑。
前一秒还像要把彼此逼到绝路。
下一秒,裴宴已经在替他捡文件。
这种落差太大,大得让人心口发麻。
沈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哑意:“你刚才那样——”
裴宴抬头看他。
沈妄靠在门边,唇角挑了下,终于又找回一点平时那种懒懒散散的腔调:“要是让外面的人看见,裴总的脸还要不要了?”
裴宴把最后一张纸放回桌上,起身时目光落在他脸上,回答得很平静:“为了你,丢一次也不亏。”
沈妄心口蓦地一麻。
像有人拿指尖在最软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明明不疼,却让整个人都跟着发热。
他偏过头,像是想掩饰什么,嘴角却还是没压住。
“那我是不是得负责?”
“你可以试试。”
沈妄被这句逗得又笑了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隔着厚重的门板,声音有些模糊,像有人从走廊上经过,又像停了一下,很快继续往前。那一点并不清晰的动静,莫名让眼下这片空间更显得暧昧,也更显得危险。
沈妄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荒唐感。
明明刚才他们还在僵持,还在互相刺痛,还在谁都不肯低头;可转眼之间,他却已经被裴宴按在门上亲到呼吸都乱了,连眼尾都红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一件事——
这段关系,早就不是他说停就能停、说退就能退的了。
他刚要转身开门,身后忽然又传来裴宴的声音。
“沈妄。”
沈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嗯?”
裴宴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领带有些松,衬衫领口也不像平时那么整齐,可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时,依旧沉得让人躲不开。
“以后再吵,可以。”他说。
沈妄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半句。
裴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但不许再说,信了我会吃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妄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上,忽然就笑了。
这次不是刚才那种被逗出来的笑,也不是强撑着场面的笑,而是真的从心里松出来一点,连眼神都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