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站在玄关处,看着服务生把两只行李箱并排靠到墙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那画面太像某种不该多想的共同生活,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服务生离开后,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很轻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海潮声。
裴宴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平常得像根本不觉得哪里尴尬:“你先洗,还是我先?”
沈妄靠在玄关柜边,挑眉看他:“裴总,这句话很容易让人想歪。”
裴宴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瞬:“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项目,想合同,想裴总会不会半夜把我赶去睡沙发。”
“不会。”
这回答太快,快得让人一时分不清是在说公事,还是别的什么。
沈妄轻轻笑了下,到底还是先拎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淋下来时,他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出差本来就累,再加上一路奔波和晚上还有接风宴,身上的疲惫被水汽一蒸,才后知后觉地浮上来。可真正让他没法放松的,从头到尾都不是这趟行程,而是门外那个人。
其实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
早些时候在车里、办公室、地下车库、夜深的会议室里,他们独处的时候并不少,甚至有几次气氛已经危险到只差最后一步。可那些时刻再近,也总有场景在、有时间在、有某种“随时会结束”的界限在。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们要在同一个套房里过夜。
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这个事实本身,都足够叫人心口发紧。
沈妄洗完澡出来时,裴宴正坐在客厅的小吧台边看电脑。男人衬衫领口松了一颗,袖口也挽起,修长冷白的腕骨在灯下格外分明。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视线在沈妄还带着水汽的发梢上停了一秒。
“吹干头发。”
“嗯。”沈妄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动,而是走到吧台另一侧,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玻璃杯边缘沾了点水珠,他刚拿稳,裴宴忽然起身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放到他手边。
动作近得过分自然。
沈妄抬头时,正对上男人垂下来的视线。两人之间只隔着半张吧台,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彼此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
“你干嘛总管这么细?”他忽然问。
“什么?”
“喝水、胃药、头发、休息。”沈妄望着他,声音不高,“裴宴,你对谁都这样?”
这个问题一出口,气氛明显变了。
裴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种沉静的目光很容易让人心慌,像他已经明白你为什么要问,却还要等你自己先把那层意思露出来。
沈妄原本还撑得住,可被他这样看着,后背竟慢慢绷紧了。
几秒后,裴宴才低声道:“不是。”
很简单的两个字。
却比任何长篇解释都更让人招架不住。
沈妄指尖一紧,玻璃杯里细微的水波跟着晃了一下。他偏开视线,似笑非笑地说:“那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