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两个字
晚上七点,远辰定的地方在江边会所。
局不算大,但坐在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有分量。远辰资本副总周奕,文娱城原股东之一唐鸣,再加上几个掺和项目的中间人,表面上是聊合作,实际上谁都知道,这就是一场试探局。
试探裴宴,也试探沈妄。
沈妄跟着裴宴进去时,包厢里的交谈明显停了一拍。
有人惊讶,有人了然,还有人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裴总来了。”周奕起身,笑得很热情,目光却先落在沈妄身上,“这位就是最近传得挺热闹的沈少吧?”
沈妄没急着接话,只淡淡笑了下,在裴宴身侧落座。
这个位置很妙。
不算最中心,却也绝不边缘。
足够让在座的人都明白——裴宴今天带他来,不是带个消遣。
可总有人偏不信。
唐鸣端着酒杯打量他几眼,笑得意味深长:“早就听说裴总身边最近多了个新人,今天一看,倒真是……难怪。”
“难怪什么?”沈妄抬眼。
唐鸣笑而不语,旁边立刻有人接了话:“难怪裴总舍得带在身边啊。我们这行谈生意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不少人,有能力的有能力的玩法,长得好看的,也有长得好看的玩法。”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跟着笑了。
笑得不高,却足够叫人难堪。
周奕像没听见,还主动举杯:“沈少,初次见面,敬你一杯。”
酒杯递过来的姿态倒是体面,可眼神里的轻慢一点都没遮。
意思很明白。
他们不认他的能力,只认他这张脸。
沈妄看着那杯酒,心里反而异常平静。
这样的场子,他见得太多了。人站得不够高时,旁人看你的第一眼,从来不是看你会不会做事,而是看你值不值得被踩。
他伸手去接,指尖还没碰到杯壁,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先一步把酒杯拿了过去。
裴宴把那杯酒放回桌上,动作不重,声音也很淡。
“他胃不好,不喝。”
一桌人都静了。
周奕脸上笑意微顿,随即又笑着圆场:“裴总这就太护短了吧?大家不过开个玩笑。”
“开玩笑?”裴宴抬眸看过去,“你们刚才那几句,像玩笑么?”
空气一下僵住。
唐鸣轻咳了一声,还想打圆场:“裴总,年轻人嘛,带在身边,大家难免会多想——”
“那是你们的事。”裴宴语气不紧不慢,却把整张桌子的气压都压低了,“沈妄是我请来的人。以后谁再拿‘玩物’两个字往他身上按,先想清楚,是在看不起他,还是在看不起我。”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得近乎死寂。
沈妄坐在旁边,手还搭在桌沿上,心口却狠狠震了一下。
他不是没被人护过。
准确说,是不是没人替他说过话。
可那些话,大多是敷衍、是顺手、是为了让他乖一点,安静一点,识趣一点。
从来没有谁会像裴宴这样,在所有人面前,把他的尊严直接捞起来,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