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打了个“好”字,刚要点击送,犹豫一下又给删除了。
明天是交房租的最后期限。
他手头还是一点多余的钱也没有,便利店倒是照常开出工资,可再怎么说都不够提前预支三个月的房租。
在文字输入框里犹豫很久,林晓最后还是退出了和曲诹文的聊天界面。
转头在微信上找半月前加上的,公司给安排的小助理,斟酌着字句,一个字一个字打:【你好,请问可以提前预付这个月的工资吗,我有急用。】
接到温瑞秋打来的电话时,曲诹文正在公司的饭局上喝酒。
上司一边说着今年的新人实在不行,一边把他推出来介绍,用词轻浮且油滑,“还是咱们小曲能干,业务能力强,形象气质又好。待在产品部实在屈才了,要是出去跑商务,就凭这一张脸,合作洽谈还不是手到擒来!”
曲诹文维持着表面假笑,和同事、客户周旋,手机一响便找借口出去了。
门合上的一瞬间,喧嚣声也一并按下暂停键。
“你那营业对象经济上好像有点困难。”
“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无人旁观,曲诹文的表情冷得可怕,换了一只手重新拿起电话。
温瑞秋换了一种说法,“嫂子来找我要钱了。”
曲诹文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部手机来,随意滑动两下界面。
“嗯。”
“‘嗯’?”温瑞秋重复,“你就没什么表示?”
“他缺钱,又没有和我说。”曲诹文神色淡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好吧。”温瑞秋听出来他心情不好,不再开玩笑,“我这边让助理直接拒绝了?那他不会突然跑路吧?”
曲诹文没来得及回答。
有人推门出来,门缝里再度泄露出吵闹的声音。
好一会儿,曲诹文开口说,“等等,先不用回复他。”
没有得到回复。
林晓猜对面可能下班了,有些忐忑又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问。
火烧屁股才知道着急。
这次他晚了半小时才到直播地点,以往每次他到时,曲诹文人已经在了。
今天在空空荡荡的小区楼下站了十几分钟,林晓心里暗暗骂起曲诹文。
是不是故意让他挨冻的?
钥匙也不给他配一把,好歹让他进屋等着呢!
然而牢骚到一半,一个摇晃拉长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凭借着对曲诹文的不满与偏见,林晓轻松就把人认出来了,快步走过去。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林晓目瞪口呆,眼下最关心的一件事,“你这样还能直播吗?”
酒精盖过了曲诹文身上本就淡薄的焚香,男人高大的身躯随之摇摆,险些扑进林晓怀里,却在快要接触的那一刻及时地止住了。
林晓怕被压到,连忙抬手扶稳了曲诹文,抬头对上那双琥珀色泽的眼眸,没忍住嘟囔一句,“到底是不是混血……”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曲诹文贴在他耳边问话,呼出的热气全部钻进去,烫得人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