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她还是没把这一百四十块钱拿出来。
反正苏棠早就已经臭名远扬,在大家眼里,她就是个谎话连篇、卑鄙无耻的祸害。
就算有朝一日,苏棠知道了这一百四十块钱的事,当众跟她对峙,谁会相信一个声名狼藉的祸害的鬼话?
大家只会觉得苏棠贪得无厌、恶毒刻薄,乱花了二哥的钱,还要反咬无辜的她一口!
她从口袋拿出手,真诚、友善地握住苏棠的手,柔声说,“二嫂,你别生气,二哥说……说让你别作妖。”
苏棠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沈枝意还没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她自然不会与沈枝意这位天道之女交恶。
但她这位恶毒女配靠近男女主只会倒霉,她也不会刻意讨好沈枝意这位女主。
霍战淮让她别作妖,她也没觉得难过。
毕竟,原主之前没少作妖,霍战淮若不讨厌她才不正常。
她只是有些失望,没能得到确切的离婚日期。
不过,霍战淮那么憎恶她,离婚的事,他比她更着急,她应该不会等太久。
那天去火车站的路上,她花六毛钱买了包银针,又从药店买了些常用的药物,现在她身上只剩下了两毛钱。
离婚后,她得租房子、得吃喝、得买衣服、得把原主的母亲从乡下接过来照顾……处处需要花钱,她得努力搞钱。
她脑子里有不少化妆品秘方,重活一回,她不想再做医生,而是想自己做化妆品售卖。
这个年代,遍地是黄金,她想抓住时代的风口,做生意、赚大钱、包养最有力气的小狼狗!
只是,做生意需要本钱,她手上的两毛钱,都不够买原料的。
从部队离开后,她没回大院,而是去了东郊的山上。
她打小就跟着神医爷爷学习辨别药材,这个时间点,山上的白蒿苗不少,白茅根、苍树根都特别好挖,她想着去山上采些药材,卖到回收点,积累原始资本。
山脚下有一棵大柳树,苏棠快用柔软的柳枝编好背篓后,就进了山里采药。
这片山头林木茂盛,苏棠不仅挖到了白茅根、苍树根,还挖了不少北柴胡根、远志……收获颇丰。
山上夜晚不安全,夕阳西下,她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背篓,快步往山下走去。
挖了大半天的药材,她手上沾了不少泥土,见半山腰有一条河,她加快了脚步,想好好洗一下手。
她怎么都没想到,走近后,竟看到河里有个男人!
水流湍急,那男人撞到河里的礁石上,身体控制不住后仰,这时候,苏棠也看到了他的脸。
她穿过来那晚,在招待所轻薄过的野男人——宋淮!
他仰在河里,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注意到他心口隐约还有起伏,但若是他继续待在水里,早晚得被淹死!
苏棠不喜欢多管闲事,也不想再跟这个野男人有任何纠葛。
可,哪怕重活一回,她不想再做医生,跟着神医爷爷学习那么多年,救死扶伤的信念,早就已经根植在她心底,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内心极度挣扎后,她还是放下背篓,跳进了河里。
很快,她就抓住了被水流冲远的霍战淮。
他看着精瘦,但他这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根本就不可能轻。
苏棠咬着牙,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总算是把他拖到了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