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初蒙,青烟漫卷,京华皇城,沉寂笼于薄雾清暝之间。
将军府侧门悄启,两道玄影身形翩然,步履轻悄无声,转瞬便掠上早已等候的马车。
随从俯身低,神色恭谨:“主子,诸事皆已排布妥当,暗线尽数安插,行踪隐秘,无人察觉。”
身旁之人微微颔,面容冷峻,眸光深沉似寒潭:“即刻启程,依计而行,万不可有半分疏漏。京中风雨欲来,紧盯太后与辰贵妃一言一行,不可懈怠。”
“属下遵命!”
车帘轻落,驷马疾驰而去,只余下浅浅辙痕,转瞬便被晨风沙尘,悄然掩去。
日上中天,霞光遍洒大地。将军府正门轰然洞开,欧阳一身寒鳞战甲,眉目凝霜,周身凛然煞气逼人,纵身跃上神骏战马。麾下将士紧随其后,队列严整,气势森寒,依次列队出城。
身旁副将勒马近前,低声进言,眉宇满是忧思:“将军,此番远赴北境戍边,臣听闻太后近日频频私会朝臣,京中暗流汹涌,风波暗涌,您当真放心离京?”
欧阳抬眸遥望宫阙方向,神色肃穆淡然:“本将心中自有盘算。雪儿早已周密布局,我假意离京戍边,便是引蛇出洞。府中一应事宜皆已安置妥当,只管随军启程便是。”
“太后素来野心暗藏,此番您离京,恐怕必会趁机作乱。”
“越是风平浪静,越需沉心静气。”欧阳凛淡淡开口,“我离去之后,你密切紧盯皇城动静,但凡稍有异动,即刻八百里加急传信回京。”
“末将遵令!”
铁骑浩荡,直奔宫城而去。马蹄踏过青石长街,铿锵作响,沿街百姓纷纷俯避让,神色惶然,不敢仰视。
太后寝殿之内,君王端坐锦榻,眉头紧蹙,面色沉郁难安,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满心焦躁,难以平复。
太医诊脉已毕,躬身轻叹:“太后郁结于心,情志纷乱,宜静心静养,切忌动气伤神,否则恐伤及根本,后患无穷。”
帝王沉声道:“朕知晓,劳太医悉心调理。”
“微臣分内之事,臣告退。”
太医方才退下,殿外便传来内侍尖细传报:“陛下、太后,欧阳将军宫外求见。”
“宣。”
“宣欧阳将军觐见——”
内侍绵长声调回荡殿宇,寝殿木门缓缓敞开。
欧阳阔步入内,单膝跪地,拱手行礼,神色恭谨肃穆,声如洪钟:“末将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爱卿平身。”帝王温声开口,“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欧阳起身垂眸躬身:“回陛下,臣不日便启程前往北境巡防戍边,约莫一月方可归京,特来宫中向陛下与太后辞行。”
君王颔叮嘱:“北境乃国门要塞,戍边劳苦,爱卿务必珍重自身,严守疆土,切勿懈怠。”
“末将谨记圣谕。”
太后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审视着欧阳:“将军忠勇善战,有你镇守北境,本宫与陛下自可安心。只是京中亦需良将坐镇,不知将军何时归朝?”
“待边关防务安定稳妥,臣即刻回京复命。”欧阳凛不卑不亢,应答有度,滴水不漏。
“好有志气。”太后唇角微扬,眼底却毫无暖意,“你只管安心赴边,朝中诸事,有本宫辅佐陛下打理。”
“太后协理后宫、执掌朝务,江山自当安稳,臣自无后顾之忧。”欧阳从容应答。
“既已辞行,便早日启程,莫误吉时行程。”君王抬手示意。
“末将告退。”
再度躬身行礼,步履沉稳,缓缓退出寝殿。
踏出宫门,欧阳目光淡淡扫向天牢方向,眸底掠过一抹幽深难测的暗光,唇角微敛,低声自语:
“棋子已落,且看尔等何时入局。”
随即大步离去。
这一幕,尽数被缓步走出偏殿的辰贵妃看在眼里。她行至太后身侧,轻声问询:“母后,欧阳此番离京戍边,是真心赴北境,还是另有图谋?”
太后冷哼一声,面色冷厉:“此人一心忠君,性情刚直,终究是我掌权路上绊脚石。”
辰贵妃眸光流转,暗藏算计:“母后所言极是。如今欧阳离京,正是我们千载难逢的良机。”
“不急。”太后指尖轻叩案几,眼底狠戾毕现。
皇宫深处天牢,阴冷潮湿,寒气侵骨,四处弥漫腐朽腥浊之气。烛火昏暗摇曳,四壁阴森,满目凄寒。
三名内侍提着灯笼走入牢房,面色阴寒冷漠。为太监看向蜷缩角落、鬓凌乱的李雪儿,语气刻薄冰冷:“李医女,太后有旨,你谋害宫眷罪名确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乖乖饮下毒酒,便可免受皮肉苦楚。”
李雪儿缓缓抬眸,纵然衣衫凌乱,风骨依旧清冷傲然,神色平静无惧:“我乃御封医女,身负先帝免死金牌,无圣上亲诏,无三司会审,尔等怎敢私自行刑赐死?”
太监嗤笑一声,满脸倨傲狠戾:“区区免死金牌,在太后面前不值一提!如今宫内外皆由太后做主,便是陛下亦无可奈何!来人,强行灌酒!”
一众内侍一拥而上,死死按住李雪儿,将毒酒强行灌入她口中。
李雪儿剧烈呛咳,面色转瞬惨白,眼底含悲藏恨,低声泣诉:“陛下……您为何听信谗言,置我于死地……我一片赤诚忠心,终究错付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