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反对。”李雪儿轻声应下,在心底默默对欧阳道歉:欧阳,原谅我这段时间的纠结,我心中最终认定的人是你,切莫怨我。可此刻面对还有伤的梅凛,她终究是狠不下心。
远在军营的欧阳,正佯装卧病在床,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满心牵挂:是谁在念我?是雪儿吗?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安全抵达京城?雪儿,你还好吗?
他全然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正与他的副将在绝境中相伴,而梅凛对李雪儿的一往情深,早已在患难中生根芽。
次日清晨,李雪儿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蹙着,似是睡得不安稳。梅凛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出山洞打猎,他本就身怀武艺,打猎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不过片刻,便提着野兔、山鸡,兴致勃勃地回到山洞。
见雪儿睡得正香,他没有丝毫惊扰,轻手轻脚地收拾食材、生火做饭,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她。没过多久,浓郁的饭香便弥漫了整个山洞,还夹杂着他轻声哼唱的小调,温柔又舒缓。
李雪儿被香味唤醒,睁眼便看见梅凛在火堆旁忙碌,额头渗着细汗,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画面温馨又安稳。
一瞬间,李雪儿有些恍惚。
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吗?远离朝堂纷争,远离权谋算计,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身边陪着心爱之人,三餐四季,平淡又温暖,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彼此相伴。
她来自现代,本就不喜这些勾心斗角,只渴望一份简单的安稳,而此刻梅凛给予她的,正是这样的生活。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落下了感动的泪水。
梅凛将做好的饭菜端到她面前,看见她眼中的泪光,瞬间慌了神,连忙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语气满是焦急心疼:“怎么了?是伤口疼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李雪儿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满是动容:“不是,是看着你忙碌的样子,觉得很幸福,很安心,所以哭了。”
梅凛闻言,温柔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以后,这样的日子,我会天天给你,一辈子都让你过得安稳开心。”
他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温柔地注视着李雪儿,让她再次心神恍惚。这个男人,给了她极致的温柔与安稳,是自己想要的归宿吗?那欧阳又该如何安放?
欧阳,你到底在哪里?
梅凛看出她的失神,没有多问,只是递上一双木棍做的简易筷子,又把碗里最嫩的兔肉往她面前推了推,满眼期盼:“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我特意多煮了一会儿,软烂好消化。”
李雪儿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香味浓郁,瞬间满眼惊讶,忍不住夸赞:“太好吃了!梅凛,你也太厉害了,以前经常做饭吗?”
“嗯。”梅凛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伤感,轻声说道,“我爹娘早年死于瘟疫,只剩我一个人。为了活下去,什么活都做过,这手艺是在酒馆当差时,跟后厨大师傅学的,我还会做很多菜,以后做给你吃。”
李雪儿得知他是孤儿,心中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以后你不会再孤单了,我们都在。”
梅凛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满心都是暖意。“那你是怎么进入将军府的?”李雪儿轻声问道。
“有一年闹饥荒,我饿得奄奄一息,是将军府的人救了我,此后便一直追随将军。”梅凛的语气带着淡淡的伤感,李雪儿见状,连忙转移话题,笑着说:“梅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就是昨天我抓兔子的趣事。”
“好,我洗耳恭听,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听。”梅凛瞬间打起精神,放下碗筷,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李雪儿便把昨日偶遇“守株待兔”的趣事讲给他听,还细细解释了这个成语的由来,语气生动有趣。梅凛听得认真,眼神温柔,听完还笑着鼓掌,满眼宠溺:“雪儿厉害了,这样都能抓到兔子。”
“你敢挖苦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雪儿笑着起身去追他,梅凛即便脚伤未愈,躲避起来依旧灵活,却始终刻意放慢度,陪着她打闹,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满心都是欢喜。李雪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能碰到他一下,无奈摆手:“不抓了不抓了,你比兔子还精!”
梅凛笑着转过身,李雪儿佯装还要去抓,他下意识慌乱躲闪,一不小心,额头重重撞在石壁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李雪儿瞬间收敛笑意,连忙上前查看,只见他额头被撞破,渗出了丝丝血迹,心头满是心疼。她连忙轻轻对着他的伤口吹气,扶着他坐下,伸手轻轻揉着他的额头,动作温柔至极。
梅凛原本还在轻声喊疼,被她这般安抚,瞬间安静下来,眼底悄悄泛起泪光,贪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怎么了?很疼吗?我马上给你上药。”李雪儿见状,越慌乱,柔声询问。
梅凛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满是动容:“不疼,只是我很久没有被人如此安抚了。以前受伤,都是自己上药、自己扛着,从来没人这样对我。”
李雪儿听了,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轻声承诺:“梅凛,以后我不凶你了,我会好好对你。”
梅凛闻言,立刻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幸福:“那可不行,你凶巴巴的样子,其实很可爱。”
李雪儿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切,少贫嘴。你去休息,我来收拾碗筷。”
“好,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李雪儿在一旁忙碌收拾,梅凛就静静坐在一旁,满眼宠溺地看着她,目光一刻也不愿挪开,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两人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懂彼此的心意,这份默契,在朝夕相伴、患难与共,愈深厚。
就这样,两人在山洞里过了三日甜蜜安稳的日子。白日一起打猎、采药,分享彼此的过往,聊起对未来平淡生活的期许,心意愈相通;夜晚便围坐在火堆旁,憧憬着未来。
他们都默契地不提朝堂纷争,不提京城变故,更不提欧阳,只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山洞,过着属于两人的安稳时光,这份平淡的幸福,是两人心底最珍贵的美好。
可离别之日终究来临。两人并肩走出山洞,回头望着这个承载了伤痛、温情与甜蜜的地方,心中满是不舍与感慨。
“雪儿,我给这里取个名字吧,山洞叫忘忧洞天,山谷叫忘忧谷。”梅凛轻声说道,眼底泛起泪光,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落叶,语气满是不舍,“出了这片山谷,我便只能是副将,不能再这般陪着你、护着你,只能唤你雪儿小姐,不能再随心唤你雪儿了。”
说完,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也滴在李雪儿的心头。
李雪儿也泪流满面,她上前轻轻抱住梅凛,哽咽道:“梅凛,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先遇见你。那样,我们之间,或许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就能一直守着这忘忧谷,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没有纷争,没有抉择。”
“在这山洞里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特别、最美好的回忆。”她满心纠结,这份在患难中滋生的深情,早已刻入心底,又怎能轻易忘却?
梅凛紧紧回抱住她,生怕一松手就失去她,声音沙哑,满是温柔与包容:“雪儿,我不逼你做选择,只要你开心就好。若我们终究有缘无份,日后我想你了,便来这忘忧谷。若是有一天,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找不到依靠了,也来这里,我一定在这里等你。”
李雪儿哭得越伤心,紧紧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最后的温暖。
这份绝境中滋生的深情,这份对平淡生活的共同期许,早已深深烙印在两人心底。可京城皇宫里,还有无数风波变故等着他们去面对,这是他们逃不开的责任,避不开的宿命。
儿女情长,终究只能暂且放下。纵使前路荆棘丛生、凶险万分,他们也必须挺身而出,奔赴那场未知的风雨。
或许,从李雪儿穿越到这个朝代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便已开始转动,步步皆劫,永不停歇。而这份藏在忘忧谷的深情,终将成为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纠结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