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仪厅内,气氛肃穆。
欧阳顺其端坐大厅主位,一身戎装,不怒自威。
李雪儿居于东侧席,清涟等四位副将分列西侧席,春梅、夏荷、秋菊、冬兰四位丫鬟,则静静立在东西两廊之下。
台阶之下,全府家丁、仆从、丫鬟黑压压站了数百人,偌大的厅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见人员悉数到齐,欧阳顺其轻咳一声,沉稳浑厚的声音响彻厅堂:“今日辛苦各位,召集大家前来,是有要事宣布。”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先为大家介绍一位重要贵客——安和堂掌柜,李雪儿大夫。”
李雪儿闻言,从容起身,对着厅内众人微微颔,随即落座。
“想必诸位早已听闻李大夫的事迹,她妙手回春、治病救人,更是入宫治好太后眼疾,承蒙皇上御封,赐号一代女医,美名传遍京城街巷,我便不多赘述。”
欧阳顺其又指向一旁的四位丫鬟:“这四位,是跟随李大夫的贴身侍女,春梅、夏荷、秋菊、冬兰。”
春梅四人齐齐上前,对着众人敛衽欠身,礼数周全。
“她们五人遵皇上御旨,随军北上,为方便行事,今后便暂住将军府。从今日起,她们便是府中贵客,所有人务必恪守本分,全然听从李大夫安排。”
欧阳顺其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大夫的命令,便等同于本将军的命令,必须无条件遵从,若有违抗,一律按家法处置,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整齐洪亮。
“接下来,有请李大夫说几句。”
李雪儿再次起身,对着堂下众人盈盈一礼,语气平和却坚定:“诸位不必拘谨,我只是暂居府中,劳烦大家多多照拂,无须紧张。”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字字铿锵:“我能得皇上青睐,获封女医,凭的全是自身医术。世人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我绝不认同。”
“身为女子,重自尊自爱,再者,世间从无男子才能做、女子做不得的事。就拿行医来说,此前谁曾见过女子公然坐馆行医?是我打破了这世俗偏见,圣上的御赐,便是对我、对女子本事的最好认可。”
李雪儿抬眸,眼神明亮:“谁说女子不如男?只要身怀真本事,女子照样能闯出一片天地!”
“说得好!”清涟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喝彩,险些脱口而出“李夫人”,慌忙改口,“李大夫这番话振聋聩,大家鼓掌!”
厅堂内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李雪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再次欠身:“这段时间叨扰各位,小女子在此谢过了。”
见她礼毕,欧阳顺其朝一旁的任总管递了个眼色。任总管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板着脸沉声道:“将军与李夫,嗯,李大夫的吩咐,大家都记牢了?今后务必尽心伺候,不可有半分怠慢,若是出了差错,我绝不轻饶,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了,无关人员退下,将军与李大夫还有要事商议。”
众人纷纷对着主位拱手行礼,恭敬地倒退着走出仪厅。
待旁人退尽,李雪儿转头看向欧阳顺其,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欧阳顺其挑眉,低声问道:“还有事?”
李雪儿起身,对着他正式行礼:“将军,北上在即,我会竭尽所能,为将军与各位副将调理身体,保障大家康健无忧。”
话音落下,她忽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清涟与任总管,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看得两人心里毛,莫名慌神。
欧阳顺其心中了然,这两人方才在厅上故意口误调侃,雪儿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两人怕是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李雪儿慢悠悠开口:“依我看,府中最先需要治病的,便是清涟副将与任总管。”
清涟与任总管对视一眼,满眼疑惑:“我们身体无碍,何来病症?”
“你们患的是舌头打结症,俗称结巴,说话颠三倒四,战场之上可是会误大事的,将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欧阳顺其强忍着笑意,板着脸点头:“确实该治,本将军全力支持李大夫诊治。”
李雪儿轻笑一声,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根足有十五厘米长的银针,晃了晃:“此病不难治,用这根银针,扎几处穴位,不出三日,保管二位说话利索。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开始?”
说罢,她举着银针便朝两人走去。
清涟与任总管脸色骤变,看着那长长的银针,吓得连连后退:“使不得!李大夫,我们知错了!”
“跑什么?治病还能推脱?”李雪儿故作严肃,回头喊道,“春梅、夏荷,帮我把两位‘病人’抓住,今日非得治好不可!”
一时间,厅内热闹非凡,清涟与任总管东躲西藏,李雪儿带着四位丫鬟四面围堵。欧阳顺其与剩下三位副将抱臂站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欢声笑语满厅堂。
闹了片刻,欧阳顺其轻咳一声,众人这才收敛笑意,纷纷回到座位。
他深知,雪儿是故意打闹,缓解大战在即的紧张氛围,毕竟此去北境,生死难料,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平安归来。
“任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