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脸上的病气、愁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冷冽与狠厉,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温度,周身散着森然的杀气,与刚才判若两人。她手中紧紧握着匕,力道极大,牢牢控制住清涟,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显然是一位身手极高、擅长伪装隐忍的顶尖杀手。
女子一言不,动作利落,迅拿出绳索,将清涟的双手死死捆住,随后押着他,快离开客栈,趁着天色未亮、街上无人,把清涟横放在马背上,自己飞身上马,策马直奔郊外僻静的山林而去。
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山林深处,女子将清涟拖下马,牢牢捆在粗壮的树干上,这才停下动作。
“你从宫中带出了什么消息?密函藏在哪里?”女子开口,声音冰冷沙哑,没有丝毫刚才的温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手中的匕,再次抵上清涟的胸口,稍稍用力,便划破了他的衣衫,刺破了肌肤。
清涟咬紧牙关,眼神坚定如铁,闭口不言,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肩负着皇上的嘱托,肩负着朝堂与大军的安危,这是绝密使命,就算是受尽折磨、死在这里,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绝不能辜负皇上的信任,不能让梅家军将士白白牺牲。
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冰冷的笑意,下手极其狠辣。她没有直接痛下杀手,反倒像是猫捉老鼠一般,想要慢慢折磨清涟,逼他开口。她手持匕,手腕微转,刀锋先在清涟左臂肌肤上轻轻一挑,薄薄的衣料瞬间裂开,锋利的刃口贴着皮肉划过,不深不浅,却精准划破了皮下血管。
刹那间,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先是凝成细小的血珠,再顺着清涟清瘦的臂弯往下淌,黏腻的温热感贴着肌肤蔓延,钻心的刺痛瞬间窜入四肢百骸,疼得他浑身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不是一刀毙命的痛快,是细细密密、绵延不绝的凌迟之痛,每一寸伤口都在灼烧着神经,鲜血滴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敲打着他最后的意志。
“我知道你是硬骨头,不过,这世上从来没有撬不开的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女子一边缓缓划着刀口,动作轻柔,语气也带着几分温婉,可字字却透着残忍至极的意味,“我擅长一种凌迟之刑,能在一个人身上划上整整一百刀,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你立刻死去,却会让你身上的血一点点流尽。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感受着身体越来越冰冷,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话音落下,她手中匕再次落下,第二刀、第三刀……刀锋划过肌肤的细微声响,伴着鲜血浸透衣衫的黏腻感,成了山林里最残忍的旋律。
伤口密密麻麻排布在肩头、手臂,新旧伤口叠加,鲜血早已浸透了他全身的素色衣衫,将衣料紧紧黏在皮肉上,每一次轻微的呼吸、每一寸肌肉的颤动,都会牵扯到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袭来,视线渐渐模糊,耳边是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浑身冰冷刺骨,唯有伤口处是灼烧般的滚烫,两种极致的感受反复撕扯着他的神智。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瓣被咬得鲜血淋漓,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失血的昏花,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眼底没有半分屈服,只有赴死的坚定。
他想起南境数十万将士驻守边关,浴血奋战;想起梅家军对朝廷的忠心,想起自己一路闯过的截杀、拼尽全力守护的密函……
万千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钻心的疼痛一次次将他推向晕厥的边缘,可他始终牙关紧咬,喉咙里死死压抑着所有痛呼,哪怕浑身冷汗淋漓,湿透了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哪怕意识昏沉得快要睁不开眼,也未曾吐出一个与密函相关的字。
痛到极致,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骨骼像是被生生碾碎,每一滴血液的流失,都带走他一分力气,可他心底的执念却愈清晰——绝不能开口,就算是死,也要守住这秘密!
女子见他始终沉默,眼底狠意更甚,手中动作丝毫不停,刀锋落下的节奏平稳而残忍,看着清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洼,将脚下的泥土染成深色,依旧没有停手。
八十刀!
当第八十刀落下时,清涟早已被鲜血裹住,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脖颈处的脉搏微弱地跳动着,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耗尽,眼帘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失血过多让他浑身冰冷,意识飘忽,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无尽的疼痛,反复啃噬着他的神智。
他微微垂着头,长被汗水和鲜血黏在脖颈、脸颊,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哪怕被捆在树干上,也不曾弯下分毫。那是属于一名将士的风骨,是守护使命的倔强,是宁死不屈的坚韧。
女子手中把玩着短刀,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以为他早已失去反抗之力,放松了所有警惕,慢慢走到清涟面前,一步,两步,三步,想要逼他最后屈服。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清涟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起最后一丝精光,那是濒死之际爆出的全部执念,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右脚,朝着女子的脖子右侧动脉处狠狠踢去!
他脚上穿的这双战靴,是当初李雪儿特意为他精心制作的,在鞋尖处暗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巧匕,隐蔽至极,就是等着在绝境之中,留作最后的反击之用!
藏在鞋尖的匕,精准无误地划过女子脖颈处的动脉,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清涟一身。
女子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她死死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根本不出任何声音,最终重重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解决掉最后一名致命杀手,清涟再也支撑不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四肢百骸都透着虚脱之感。他挣扎着抬起右脚,用颤抖的手取下鞋上的匕,割断手腕上的绳索,束缚尽去,他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血流不止的伤口,感受着生命力不断流失,身体越来越冰冷,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在此倒下,必须把密函送到将军手中!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凭着一股执念,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马旁,翻身上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南境军营的方向,艰难赶去。
不知奔行了多久,马渐渐放缓,终于,远处军营的大门、那面熟悉的梅家军旗帜,映入眼帘。
看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熟悉旗帜,看着近在咫尺的军营,清涟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直直昏倒在马背上,失去了意识。
军营内,欧阳、梅凛、李雪儿等人,早已得知皇宫生变的消息,却苦于没有详细讯息,只能全力整军备战,严防死守,等候宫中消息。欧阳更是日夜不休,一直在等潜伏在宫里的暗卫传来密报,却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传讯的暗卫,而是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清涟。
看着清涟浑身染血、衣衫破碎、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气息微弱,随时都会离世的模样,三人瞬间红了眼眶,泪如雨下,满心都是心疼与担忧。
李雪儿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压下心中的悲伤,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安排人手,小心翼翼地将清涟抬到军营中的医疗帐篷里,清创、止血、缝合伤口,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冷静又专业。
可清涟失血过多,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不及时输血,根本撑不过一时半刻。
眼下身在军营,条件简陋,根本来不及也没有条件比对血型,情急之下,李雪儿深知,唯有输自己的o型血,才能最快、最及时地挽救清涟的性命。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来不及跟众人过多解释,当即让身边亲兵准备好输血的器具,挽起衣袖,立刻开始输血。看着自己身上的鲜血,顺着针管一点一点流进清涟体内,看着清涟苍白的脸色稍稍有了一丝血色,李雪儿满心都是安慰,连日来的担忧,终于散去了些许。
她守在医疗帐内,不眠不休忙到深夜,仔细照看清涟的伤势,反复确认他脱离生命危险、伤势稳定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寝殿休息。
几日后,在李雪儿的精心照料下,清涟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他撑着极度虚弱的身体,躺在床榻上,没有丝毫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将宫中生的一切变故、瑶贵妃谋逆篡位的全盘布局、宫变的详细始末,一字不落、分毫毕现地全部告知了梅凛与李雪儿、欧阳等人,随后,颤抖着双手,从贴身之处,拿出那封用性命守护的密函,郑重地交与梅凛。
这封薄薄的密函,是清涟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一路闯过无数截杀、受尽百般折磨,才拼死带来的,是皇上的殷殷嘱托,是扭转乾坤的唯一希望。
一纸密函,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如同一根无形却坚韧的丝线,将瑶贵妃的狼子野心,与梅凛、梅靖远、欧阳以及整个梅家军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一场关乎江山易主、忠奸对决的大戏,自此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