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即使最后的调查结果,证明梁知砚是清白的,这期间梁氏集团因商业信誉受损而遭受的损失,也绝对是天文数字。
&esp;&esp;林栖雾看着屏幕中的“精神崩溃”一词,指尖无意识地颤了下。
&esp;&esp;她不由得想起,年幼的自己初到港城时,因水土不服连日高烧,是伯母岑姝衣不解带地在医院守了她整整一周。甚至,她第一次来生理期,惊慌失措之时,也是岑姝温柔地教她常识,安抚她的不安。
&esp;&esp;正因为那些细致入微的关怀,她从未忘记,才会在分手后,不敢接对方的来电,怕自己心软,忍不住回头。
&esp;&esp;她不敢想象,此刻对方该是怎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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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这几日她食欲不佳,厨师换着法子做新菜,生怕一不留神帽子没了。
&esp;&esp;霍霆洲面容清肃,举止优雅,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他淡淡睨了眼
&esp;&esp;对面,少女盘中的食物丝毫未动,眼神微微放空,明显心神不宁。
&esp;&esp;他放下刀叉,从容地擦拭唇角,心中隐隐有些不悦。面容却依旧矜冷自持,嗓音淡淡:“廉政公署办案,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人。若他清白,调查结束自然无事。”
&esp;&esp;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esp;&esp;林栖雾倏然抬起眼睫,一向乖顺的眸子第一次映出清晰的质疑,几乎脱口而出:“可他清不清白,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esp;&esp;空气瞬间凝滞。
&esp;&esp;佣人垂首侍立,屏气静息。
&esp;&esp;霍霆洲握着餐刀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esp;&esp;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将目光移开,温声低哄:“乖乖吃饭。”
&esp;&esp;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esp;&esp;林栖雾只觉得胸口愈发堵塞,机械地拨弄着盘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esp;&esp;午后,霍霆洲似乎有个海外联席会议,很快进了书房处理公务。
&esp;&esp;林栖雾牵起,走到花园里散步。立秋后的阳光暖融舒适,她的心却沉甸甸的。
&esp;&esp;兴奋地在前面小跑,拽得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她看着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纠结更甚:要不要去探望伯母?……可是去了又能怎样?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更怕……霍霆洲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esp;&esp;就在这时,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看清来电备注,林栖雾心头莫名一跳。
&esp;&esp;“喂,是绾绾吗?”电话那头传来梁振邦沙哑的嗓音,疲惫难掩。
&esp;&esp;“伯父?”林栖雾的心猛地揪紧。
&esp;&esp;“是我。”梁振邦顿了顿,语气难得恳求,“阿姝她……情况不太好,医生下了病危通知。绾绾,伯父知道这很为难你,但……你能不能抽空来看看她?就当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esp;&esp;林栖雾指尖冰凉,屏幕几乎脱手。
&esp;&esp;她下意识地应道:“伯父,我马上过来!在哪家医院?”
&esp;&esp;“市一院,顶层病房。”
&esp;&esp;“好,我知道了!”林栖雾收紧牵引绳,急切地唤住小狗,“!回家!”小狗狗被突然加大的力气拽得呜咽一声,茫然地跟着主人跌跌撞撞往回跑。
&esp;&esp;林栖雾几乎是冲进家门,将牵引绳塞给迎上来的佣人,人已经跑向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
&esp;&esp;墨灰色的梅赛德斯s65,是霍霆洲前段时间送她的礼物。
&esp;&esp;她飞快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车库,汇入聂歌信山道稀疏的车流,朝医院方向疾驰。
&esp;&esp;少女心急如焚,完全没有注意到,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
&esp;&esp;男人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面容平静无澜,手背上的青筋却清晰可见,指节凸起,泛着森冷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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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重症监护区,弥漫着沉重的死寂。
&esp;&esp;林栖雾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女人。
&esp;&esp;岑姝静静地躺着,曾经光彩照人、保养得宜的脸上如今毫无血色,深深凹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几近干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esp;&esp;这哪里还是雍容华贵的梁太?
&esp;&esp;分明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
&esp;&esp;梁振邦坐在一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看到少女进来,挣扎着起身,声音嘶哑:“绾绾,你来了……”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病床上毫无反应的妻子,“你们…说说话,我出去抽根烟。”门被轻轻带上。
&esp;&esp;林栖雾挪到床边,鼻子一酸,轻轻地唤了声:“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