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思念并未消失,而是悄然转化成了指尖的力量。
&esp;&esp;两点一线的排练日常,单调却充实。
&esp;&esp;只是她负责的那部分,弹奏时总觉得不够融入、不够和谐。
&esp;&esp;她鼓起勇气,请教前来指导的歌剧大师。
&esp;&esp;满头银发的老人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aurora,音乐是灵魂的语言,没有国界。你听,”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用这里,感受它。让它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就像……威尼斯这座水城。”
&esp;&esp;音乐是灵魂的语言,没有国界。
&esp;&esp;她也在这一刻明白了父亲的坚持。
&esp;&esp;他督促她苦练基本功,鼓励她走出去,并非只为守住南音的“形”,而是让她真正有能力,将这一古老的非遗以全新的方式,推向更广阔的舞台。
&esp;&esp;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esp;&esp;少女的指尖不再犹豫,而是更加坚定。
&esp;&esp;-
&esp;&esp;然而,谁都不曾想到——
&esp;&esp;一月的威尼斯,洪水季毫无预警地汹涌而至。
&esp;&esp;消息传来时,林栖雾正在做最后的指法练习。何清平冲进排练厅,难得失态:“露天场地被淹了一半,来不及撤了。”
&esp;&esp;排练厅瞬间死寂。
&esp;&esp;所有人都涌向窗边,依稀可见远处的水域一片汪洋,水位迅速上涨,无情吞噬着一切。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林栖雾巡演记忆中最奔波无望的日子。
&esp;&esp;官媒发布了威尼斯站因不可抗力暂停演出的公告。
&esp;&esp;她主动请缨,和何清平拿着团队资料,几乎踏遍了威尼斯所有能容纳中型演出的剧院、音乐厅、甚至是大型艺术中心。
&esp;&esp;得到的答复冰冷而一致:
&esp;&esp;“抱歉,档期全满。”
&esp;&esp;“临时租赁?费用是平时的三倍,而且我们只有后天晚上一个空档,你们来不及准备。”
&esp;&esp;“一个月内都没有空余场地。”
&esp;&esp;“……”
&esp;&esp;团队的经费早已见底,花高价租赁场地,或是延后回国行程,对于政府资助的项目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
&esp;&esp;天刚蒙蒙亮,两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从最后一家私人歌剧院走出。
&esp;&esp;何清平靠在桥墩上,肩膀垮塌下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esp;&esp;林栖雾也累极了,她在临水的石阶坐下。
&esp;&esp;晨雾在水道间弥漫、升腾,将两岸的建筑晕染得如同海市蜃楼。整座城市似漂浮在仙境,美得有些不真实。
&esp;&esp;她望着眼前的景象,胸口涌起一阵荒谬。
&esp;&esp;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响起。
&esp;&esp;何清平颓然的双肩微微挺直,他神色复杂地转身,对她说:“有救了。”
&esp;&esp;林栖雾从他口中得知,一位富有善心的商人看到了官媒停演公告,愿意无偿提供其名下的别墅酒店,作为演出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