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卿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呆立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她踉跄着上前,抓住庄湘绣的手,声音颤抖:“婶娘,你说什么?若琳妹妹被谁抓走了?到底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看着张若卿焦急万分、悲痛欲绝的模样,庄湘绣哭着说出了事情的原委,每一句话,都透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奈。
“孩子,你不知道,三年前到处都是战乱,我和你叔叔所在的工厂全都倒闭了,家里断了所有的收入,实在拿不出钱给你寄学费,走投无路之下,我跟你叔叔为了供你俩读书,实在没办法了,你叔叔就借了洪帮的一些印子钱。
当时借了一百一十块大洋,可到手只有八十块。你学费就要六十块大洋,剩下的留给若琳上学用了一些。拿到钱没多久,日本鬼子就占领了湘阴,那时候战乱四起,放印子钱的人害怕日本人,全都连夜逃跑了,我们以为他们都死在了战乱里,这笔钱也不用还了,靠着那八十块大洋,我们才顺利给你寄了学费。
可谁能想到,去年日本人投降了,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今年竟然从重庆活着回来了!前几天,他们找到了我们家里,拿着当年的借条,逼着我们还钱,当初明明只借了八十块大洋,如今却利滚利,竟然要我们还两千五百块大洋!
两千五百块啊,孩子,我们就是累死累活,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我们实在拿不出钱,他们就恼羞成怒,把你妹妹若琳给强行抓走了!还放下狠话,说给我们十天的时间凑钱,若是十天之内凑不齐两千五百块大洋,就把你妹妹卖到窑子里去,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他们说了,就算把你妹妹买了。这欠的钱也一分都不能少,必须还上!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我们到处求人,到处借钱,可乱世之中,谁家都不容易,一分钱都没借到,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就是你妹妹的命啊……”
庄湘绣越说越悲痛,最后直接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张二奎也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竟被生活蹉跎成这般模样,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满脸的绝望与无助。
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害过人,从未做过亏心事,为了抚养侄女和自己的孩子,欠下高利贷,如今却要让自己的女儿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这世间的不公,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绝境。
张若卿站在原地,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泪水模糊了双眼,心中又痛又恨。
她痛叔叔婶婶为了供自己读书,不惜欠下高利贷,落得如此境地;她痛自己的亲妹妹,因为自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恨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心狠手辣,利滚利,毫无人性,在这乱世里,肆意欺压百姓,草菅人命!
她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牙齿咬住嘴唇,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心中的愤怒与愧疚,几乎要将她吞噬。若不是因为她,若不是为了供她读书,叔叔婶婶根本不会欠下高利贷,妹妹更不会被人抓走,陷入险境!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她无论如何,都要救出妹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将所有事情尽收耳底的锁根,此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凌厉,周身散出一股慑人的杀气。他本就是军统出身,见惯了刀光剑影,最恨这种欺压百姓、趁火打劫、毫无人性的黑帮恶势力。
他上前一步,走到张二奎和庄湘绣面前,语气沉稳而冰冷,一字一句地问道:“叔叔,婶婶,你们告诉我,逼迫你们、抓走若琳妹妹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在什么地方?为的是谁?”
张二奎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愤恨,声音颤抖地说道:“他们是湘阴县城里洪帮的人,势力极大,在县城里只手遮天,无恶不作。为的是左八爷,人称‘活阎王’,听说他被抓了,可他手下养着一大批打手,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这次带人来抓人的,是左八爷的亲侄子,左管龙,也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账东西!”
“洪帮,左八爷,左管龙……”锁根将这几个名字,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眼底杀意渐浓。
他转头看向身旁悲痛欲绝、却又眼神坚定的张若卿,又看了看陷入绝境、绝望无助的张二奎夫妇,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张若卿沉声道:“若卿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救若琳妹妹出来,一定让这些恶徒付出代价!你留在这里,好好安慰叔叔阿姨,我现在就回悦来客栈,去找黑宸大哥和徐贵兄弟,我们商量对策,今晚就动手,端了洪帮,重创左八爷手下,救出若琳妹妹!”
说完,锁根不再迟疑,转身就朝着屋外跑去,脚步急促,眼神坚定,一刻也不敢耽误。
张若卿看着锁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她知道,黑宸大哥和靖北护卫队的兄弟们,一定会出手相助,这份情义,她此生难忘。
她转身走到叔叔婶娘身边,蹲下身子,紧紧握住他们的手,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叔叔婶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出若琳妹妹,那些欺负你们的恶人,一定会受到惩罚,你们相信我!”
张二奎和庄湘绣看着张若卿坚定的眼神,又想到锁根离去时的笃定与果敢,心中那无尽的绝望里,终于升起了一丝希望。他们紧紧握着张若卿的手,泪水不停滑落,心中默默祈祷,期盼着女儿能够平安归来。
与此同时,锁根一路狂奔,以最快的度赶回了悦来客栈,径直冲到一楼大堂,找到了正在与徐贵商量后续行程的黑宸。
他气喘吁吁,浑身散着杀气,一见到黑宸,便将张若卿叔叔家的遭遇,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全部说了出来,语气愤怒:“大哥,那洪帮的左八爷听说被抓了,现在他的侄子左管龙更加嚣张,实在是欺人太甚,利滚利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根本就是乱世里的蛀虫!若卿姑娘的妹妹,还在他们手里,只剩下五天时间,若是我们不出手,那姑娘一辈子就毁了!”
黑宸听完锁根的话,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周身散出凌厉的杀气。他猛地拍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被震得跳动起来。
他一生最恨的,就是这种欺压良善、趁火打劫、毫无人性的黑恶势力。日寇侵华后的山河依然破碎,百废待兴,百姓本就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这些人非但不能相助百姓、守护乡邻,反而在这乱世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榨取民脂民膏,强抢民女,简直罪无可赦!
“好一个洪帮,好一个活阎王左八爷!”黑宸眼神冰冷,语气刺骨,“乱世之中,不护百姓也就罢了,竟敢如此欺压良善,利滚利逼死人命,强抢民女,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转头看向徐贵,眼神坚定,语气果断:“徐贵,立刻召集咱们靖北护卫队的十名弟兄,做好战斗准备,带上精良武器,今晚,咱们就夜闯洪帮总舵,救出张若琳,重创洪帮,给这个所谓的活阎王,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是!大哥!”徐贵猛地站起身,神情肃穆,周身战意凛然。
锁根也瞬间眼神一亮,攥紧拳头:“大哥,我一定亲手救下若琳妹妹,狠狠教训左管龙那个恶徒!”
黑宸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靖北护卫队,本就是逢恶必除,遇乱必靖。
这湘阴县城里的洪帮,作恶多端,祸害乡里,本就是该除的祸患。
如今他们撞到了靖北护卫队的手里,又伤害了他们的家人,就算拼尽一切,也要为民除害,救出亲人,让这些恶徒,付出应有的代价!
夜色渐深,湘阴县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街道上行人渐渐稀少,只有零星的灯火,透着乱世的萧条。
洪帮总舵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左管龙正坐在大堂中央,搂着花枝招展的女子,喝着美酒,享受着奢靡的生活,一群打手站在一旁,耀武扬威,全然不知道,一场足以让洪帮覆灭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夜色渐深,黑宸、锁根、徐贵,带领着十名身手矫健、装备精良的靖北护卫队弟兄,身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避开巡夜的士兵,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朝着洪帮总舵,悄然逼近。
一场惩恶扬善、解救亲人的行动,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