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卢归没说话。
&esp;&esp;陌苏又道:“其实卢大哥……”
&esp;&esp;卢归:“……”
&esp;&esp;“皇上这会儿革了我的职,他的出发点自是不信我。”说到这儿,陌苏领着卢归走上一段僻静的无人小径,小径幽长,两边是过膝的杂草,径边是入了云霄的高大银杏,橙黄的银杏叶洒满了小径,黎明时分的四处暗色将满目的鲜亮黄色压低了几个色调,暗暗地衬着朱红宫墙,隐去了两人的足音。
&esp;&esp;陌苏看着满目的暗黄,他苦笑道:“所以,关于北燕那边的事儿,或者是跟端王殿下有任何交集的事儿,皇上自然是背着我,他不想让我知道,他怕我通风报信。”
&esp;&esp;“可你没有通风报信。”卢归点评道。
&esp;&esp;谁知,陌苏忽而一转身,对他说:“我确实想通风报信来着,奈何无门罢了。”
&esp;&esp;卢归没有吭声,因为他总觉得,这条僻静的小径似是有着诡异的声响。直到这会儿,他还是不信陌苏。
&esp;&esp;他宁愿相信,陌苏把他带到这儿来,只是因为跟皇上联合好了,要杀他。
&esp;&esp;卢归捏紧了手中的食盒,备好了腕上的银针,眼神时时刻刻警惕着四周,只待一触即发!
&esp;&esp;可是,他跟着陌苏向前走去,没多久,便看见在皇宫最幽静之地,有一片密林。而那密林深处,有一排灰瓦白墙的屋子。
&esp;&esp;屋子的正门,对着他们所行进的那条小路。
&esp;&esp;正门的上方挂着两个白色的破旧灯笼,和有一方不大的牌匾。
&esp;&esp;牌匾上面正正方方的两个大字,被破旧灯笼里的烛光给照亮了——
&esp;&esp;天牢。
&esp;&esp;卢归的眉头微微拧起,心中终于有了一丝狐疑:难道说,陌苏所言都是真的?
&esp;&esp;看守天牢的牢头是个年迈的老将军,虽已过了古来稀,但他这一生征战沙场,腿脚就算是到了今时今日,也是极为利索的。
&esp;&esp;牢头看了一眼陌苏,点了点头,道了声:“大统领,今日不当值?”
&esp;&esp;陌苏苦笑一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被革职,不再是禁军大统领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他便只是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来帮忙送牢饭。”
&esp;&esp;牢头依照惯例,需要对犯人的膳食进行一番检查。不仅要检查膳食的种类,还要测毒。
&esp;&esp;当卢归看到这牢头拿了跟银针在混水一般的米粥里测毒时,不由得看向一边的陌苏。
&esp;&esp;陌苏微微地冲他点了点头,卢归便不再有疑问。
&esp;&esp;陌苏似是打探一般,问那牢头:“刚才听御膳房的人说,这天牢甲字号战犯是个北燕人?”
&esp;&esp;牢头检测完了,将粥食都放进了食盒里,顺势从腰间摸出一大排钥匙,开始打开身后的正厅门。通往甲字号牢房还有很多道牢门需要他一一开锁。
&esp;&esp;他一边开锁,一边漫不经心道:“是啊!这人本来是跟其他北燕兵将们一起关在刑部大牢的,但因为他地位尊贵,又掌握着重大秘密,所以就单独关押了。”
&esp;&esp;随着话音而落,牢门应声大开。
&esp;&esp;“哐当”一声巨响,瞬间将卢归的心给捏紧了。
&esp;&esp;北燕人。
&esp;&esp;地位尊贵。
&esp;&esp;掌握重大秘密。
&esp;&esp;卢归那只握着食盒的手,指节泛白,混着这黎明时分森冷的天牢牢房,他的身心,满是冰寒。
&esp;&esp;天牢甲字号牢房在天牢的地下三层。
&esp;&esp;这里阴森可怖,密不透风,有着难闻的腐臭味儿。生存环境比刑部死牢,还要恶劣几分。
&esp;&esp;卢归刚跟着牢头下到地下三层的门口,便隐约听见牢门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声。
&esp;&esp;牢头用最长的那把钥匙,打开天牢甲字号牢房,口中不咸不淡地问:“牢房送饭,一次只能进去一人。你俩谁进去?”
&esp;&esp;陌苏和卢归对望了一眼,两个向来不对盘的人,似是从彼此的眼底看出了答案。
&esp;&esp;那个过河拆桥的狗东西!
&esp;&esp;“我进去吧!”卢归淡淡道。
&esp;&esp;“我在外面等你。”陌苏冲他点了点头。
&esp;&esp;牢头将甲字号牢房的门打开后,里头清晰的哀嚎声混杂着难闻的腐臭味儿,一下子扑面而来——
&esp;&esp;“福昭那厮就是个骗子!老子杀他娘的一万刀!”
&esp;&esp;“他以为骗得了卫国那帮蠢货,杀光所有卫国皇室,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了?哈哈……他以为,用这般戏法来灭老子的万千兵马,就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