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她越是这么安慰自己,心里的紧张却越是递增了好几成。
&esp;&esp;其实,陌苏早就回去了。
&esp;&esp;这会儿,陌苏已经回到了府邸,正坐在花厅那儿喝闷茶。
&esp;&esp;他想起刚才易长行对他的怀疑,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esp;&esp;一盏一盏的闷茶喝着不解气,又将整个茶壶拿过,直接对着壶嘴直接灌下,可撕裂的嘴角有着割开的血痛,半是茶水半是渗血的,就这般囫囵喝下,却也让心情好了大半。
&esp;&esp;再晃一晃茶壶,竟是没了凉茶。他烦躁地将茶壶往前方廊柱那儿狠狠地砸去!
&esp;&esp;“啪!”
&esp;&esp;丘叙原先最为真爱的紫檀茶壶,就这么被陌苏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成了一摊废物。
&esp;&esp;“你何须生这么大的气呢?”冷冷的声音于空荡荡的花厅上方传来,顺着四周悬挂着的白幡和满宅院的白灯笼,一下子显得诡异万分。
&esp;&esp;“谁?!”陌苏吓得顿时头皮发麻了起来,他恐慌地望着廊外漆黑的夜,紧盯着厅外幽静的小花园,他的心顿时紧绷了起来。
&esp;&esp;忽而他余光一闪,却见左侧方的那棵樟树的后头,走出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衫的男子。
&esp;&esp;这人个子非常高,就像是一杆竹竿,可他就这么大踏步地走进花厅,看起来是不疾不徐,速度竟也不慢。
&esp;&esp;陌苏还没来得及惊呼他是人是鬼,这人已走到陌苏的面前,并拱手一礼,甚是礼貌地道了句:“陌大统领,恭喜了。”
&esp;&esp;“你……”陌苏忽而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esp;&esp;见陌苏的表情似是一脸茫然,此人便笑了笑,道:“在下卢归,端王府里人。”
&esp;&esp;陌苏顿时心下一凛,忍着脸部疼痛,冷哼了一声:“原来,端王府里的人,竟是这般地不守规矩。大半夜的随便私闯民宅,还这般理直气壮?!”
&esp;&esp;卢归毫不客气地坐在一旁的圈椅中,淡淡道:“你这府中也没什么人了,我就算是想要让人来通报一声,也不知该找谁。”
&esp;&esp;这话一说,似是戳中了陌苏的痛处。
&esp;&esp;莫大的恨意再度涌上心头,他瞬间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卢归:“滚!”
&esp;&esp;卢归摸了摸旁边的四方小桌案,却不想,摸了一手淡淡的灰尘,他搓了搓手指,笑了笑:“我今夜前来,是想跟陌大统领交友的,不是来寻仇的。”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我之间,根本不识,何来的仇?”
&esp;&esp;“端王府的人,别进了我的宅子,糟蹋了我宅子的气数!”陌苏忽地将长剑架在卢归的脖子上,又道了声:“滚!你若是再不走,我就让你的尸首,给我家老太太和我表叔陪葬!”
&esp;&esp;“呵呵。”卢归坐定在原处,根本不怕那架在脖子上的长剑,他冷笑一声:“若是如你这么一说,看来,明儿我得跟端王说说,让他再赐你一座宅子。”
&esp;&esp;陌苏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esp;&esp;“你不是说,端王府的人,会糟蹋了这宅子的气数吗?”卢归云淡风轻道:“你,不也是我们王爷的人吗?”
&esp;&esp;陌苏大震,单手忽然乏力,将那长剑提起,对着卢归的脖颈处砍了下去!
&esp;&esp;谁知,这人的脚风速度极快,如鬼魅一般地,在长剑落于脖颈的那一瞬间,就这么飘向陌苏的身后。
&esp;&esp;陌苏大骇,收回长剑劈向身后。
&esp;&esp;可他就这么跟卢归前后过了三十来招,卢归只是腾挪脚下步履,瞬移于花厅的四处,如鬼魅一般,根本无法让陌苏伤他分毫。
&esp;&esp;卢归的双手背在身后,什么动作都没有。
&esp;&esp;也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陌苏气急败坏地收住了长剑,痛骂道:“子夜来寻仇,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人是鬼!”
&esp;&esp;话音刚落,他一剑刺向卢归的胸口!
&esp;&esp;卢归单脚发力,蹿向花厅前方的桌案,稳稳地立在了上头。
&esp;&esp;他本就个儿极高,这么一下又站在桌案上,顿时如幽冥无常,在四周白灯笼里的烛光摇曳下,显得更是惊骇不已。
&esp;&esp;浓墨乌云缓缓遮蔽了弦月,将最后一丝朦胧微光收拢于子时的静谧之中。呼呼的凉风伴着九天上的湿雨味儿,一阵阵地刮向这座几乎无人的宅邸中。
&esp;&esp;“你我同为端王手中人,又何须这般苦苦相逼呢?”子时,天地之间即将倾盆的雷雨湿气味儿森寒,却寒不过卢归口中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