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话一说,项晚晚刚刚有些平复的心,顿时又惊喜了起来。可她的口中,还是有些略带羞赧,道:“要说迎亲,其实就算是在翠微巷的那个小屋,我都觉得可以。”
&esp;&esp;易长行眨了眨眼,认真道:“这怎么行?到时候,可别让天下人看了笑话,他们会说我怎能对自己心爱的娘子,安置在那样寒酸的地儿?”
&esp;&esp;“天下人?”项晚晚忽而觉得,易长行担忧得有些过重了。
&esp;&esp;只是两个人成亲罢了,怎么扯得上天下人去了?
&esp;&esp;顶多是亲朋好友之间的一些言说罢了。
&esp;&esp;想到这儿,她又是惆怅了几分。
&esp;&esp;亲朋好友……
&esp;&esp;她已经没有这样的身边人了。
&esp;&esp;若是说,最近这段时间,真真儿地对自己好的,那就只有成衣店的那个李大叔了。
&esp;&esp;可李大叔也逃难回老家了。
&esp;&esp;这个天底下,再没有什么人会来庆贺自己将要成亲的喜悦了吧?
&esp;&esp;不过,这样的小小情绪,只在项晚晚的心底存在一小会儿便消失了。
&esp;&esp;今后的人生,是和易长行一起度过的。未来的一切,只要有他在,就足够了。
&esp;&esp;于是,项晚晚看着易长行的眉眼,高兴地点了点头,说:“嗯,那就……一切听从夫君的安排!”
&esp;&esp;不过,易长行的安排似乎也太神速了一些。
&esp;&esp;吃完晚饭后,项晚晚正准备想再检查一下昨儿晚上准备好的包袱,谁曾想,她绕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她的包袱放在了哪儿。
&esp;&esp;易长行去外面检查马车,吩咐随行的禁军,这会儿他刚进小屋,便看见一脸焦急的项晚晚,他也一眼就看出了她心底的恐慌,却并没有立即公布答案,而是绕到她的身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esp;&esp;项晚晚已经急得满头是汗了:“完蛋了,昨儿晚上到现在,我这儿遭贼了!”
&esp;&esp;易长行更觉得好笑,将她的耳垂狠狠地啄了一口,并低语道:“嗯,这个小贼偷心又偷身,这会儿还要把你偷回宅子里去!”
&esp;&esp;项晚晚哭笑不得,转过身来,轻柔柔地推了他一把,懊恼道:“我的包袱怎么都找不到了。可能是昨晚咱俩……哎呀,羞死人了!若是被那小贼瞧见了……”
&esp;&esp;话没说完,易长行便将她通红的小脸搂入自己的脖颈间,并笑着说:“你绣战旗的那个包袱,我今儿上午就让人送回官坊去了。”
&esp;&esp;“啊?”项晚晚猛地抬起头去瞧他,心底倒是稍稍踏实了一些。
&esp;&esp;“从今以后,不要绣这个了。”易长行认真道:“有我在,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过苦日子。绣活换银钱什么的,不用再做了。”
&esp;&esp;项晚晚赖在他的怀里,想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其实,我绣战旗原先确实是想赚钱来着。后来,倒是为了心底的一些小执念。”
&esp;&esp;“什么小执念?”
&esp;&esp;这句对话,瞬间将项晚晚的思绪拉回了当初云州城的那个塔楼里。
&esp;&esp;她和贴身侍女当时就站在塔楼上,遥望着城外的大邺兵马。
&esp;&esp;她本以为,那是迎亲的十里红妆,谁曾想,那黑压压的战旗,却是宣告着卫国即将灭亡的黑色天书!
&esp;&esp;项晚晚的心沉闷了下来,她闭上眉眼,刻意不去想曾经见过的那一幕。
&esp;&esp;“我不喜欢那个黑色的战旗,所以,就想刻意扣着它,没有绣!”
&esp;&esp;易长行:“……”
&esp;&esp;项晚晚没有明说自己心底的秘密,而是将赵主事说过的,搬了出来:“赵主事跟我说,黑色的战旗都是外戚用的。可我不明白,为何当初攻打我卫国时,那个坏得要命的贼人,干嘛不用他自个儿的战旗,反而要用黑色的呢?”
&esp;&esp;易长行认真道:“因为,他手下的兵马并没有那么多,得动用到他母妃的。”
&esp;&esp;项晚晚微怔,猛然抬起头来瞧他:“不是说他寻常都在外领兵打仗吗?怎么兵马没有那么多?”
&esp;&esp;易长行一愣,转而笑了:“他才没有领兵打仗呢!那个怕死的,没有被战场上的血腥浸过魂的人,是不知道对生命的敬畏,方才做出那等肮脏之事!”
&esp;&esp;项晚晚微怔,转而却笑了:“你也觉得,他假借联姻之名,乘机攻打我卫国,这事儿做得太没道德了吧?”
&esp;&esp;“那是自然,婉婉。”易长行认真地对她,道:“关于这笔账,这份仇,我会一点一点地,帮你讨要回来!”
&esp;&esp;项晚晚想说,其实,福政已经死了,讨要不讨要,已经不重要了。
&esp;&esp;只要他死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