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敦颐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跌跌撞撞地来到高台下。
他仰起头,看着正在将空木匣重新绑回背上的李君羡,声音止不住地打颤。
“李将军。。。。。。。。。。。这大水,这大水当真退了?”贾敦颐咽了口唾沫,“日后。。。。。。。。。。。日后还会再洪灾吗?”
李君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瀛州刺史,神色肃穆。
“太子殿下有言,太子令出,言出法随。”李君羡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此令所至,方圆两百里,一年之内,风调雨顺,再无水患灾厄!”
“一年无灾!”
贾敦颐浑身一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周围的官员们跟着齐刷刷跪倒。
“天佑大唐!天佑太子殿下!”
贾敦颐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他猛地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热情地招呼道:“李将军一路奔波,救瀛州百姓于水火。下官已命人备下薄酒,还请将军移步城内,容下官稍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
李君羡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他拍了拍背后的紫檀木匣。
“匣中还有三道太子令。黄河决口不止一处,本将还需连夜赶赴其他灾区。军令在身,不敢耽搁。”
贾敦颐肃然起敬,拱手深深一揖:“将军高义。下官恭送将军!”
李君羡一扯缰绳,战马嘶鸣。
“驾!”
一百黑甲精锐调转马头,踏着泥水,朝着下一个重灾区疾驰而去。
高台四周。
数万灾民看着百骑司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中再次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太子殿下万岁!”
“保佑太子殿下健康长命!”
。。。。。。。。。。。。。。
百姓们内心无比激动。
一个头花白的老丈跪在泥地里,抓着一把湿润的泥土,老泪纵横地对着旁边的儿子吼道:“回家!把家里那块好木头劈了!给太子殿下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少一炷香,老子打断你的腿!”
“哎!儿子这就去!”
这一日,瀛州城内外的木匠铺子被一扫而空。
家家户户的堂屋正中,都端端正正地供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
上书:大唐太子承乾之生祠。
。。。。。。。。。。。
瀛州水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极其恐怖的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个大唐北方,彻底轰动。
贝州,清河崔氏府邸。
现任家主崔明远站在庭院里,看着头顶刺目的阳光,手里捏着一封刚刚从长安传来的密信。
信是主家崔弘度写来的,要求各方旁支联合造势,逼迫皇帝公开仙法。
“蠢货。”
崔明远冷笑一声,双手一撕,将密信扯得粉碎。
“家主?”旁边的管家面露惊容。
“那些老东西在长安待久了,脑子都被权欲塞满了。”崔明远转过身,目光锐利,“他们没见过那道遮天蔽日的金光,没见过那八个镇压天地的大字。他们以为那是凡人的戏法!”
崔明远大步走进书房。
“传令下去,贝州崔氏子弟,即刻停止一切对东宫的攻讦。”
“去库房,把那尊前朝传下来的白玉观音装好。”
管家愣住:“家主,这是要送给谁?”
“送去长安。”崔明远声音低沉,“让大郎亲自送去。告诉他,到了长安,直接去东宫,跪在显德殿外,求见太子。”
同样的一幕,在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的受灾区旁支中接连上演。
见过神迹的人,连直视天空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去算计一位活神仙。
与此同时。
山东、河北各地的文人墨客,也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