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七天前才知道郁知意不是他的亲骨血,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孙女,他除了默许郁答母女俩让她去死,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要是说不出名字,或者这村姑自己报上个“管郁黛”来,那可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
【这可如何是好?这死丫头要是乱说话……】
他的心声清晰地传进郁黛的耳朵里。
郁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世子殿下能死而复生,全赖陛下洪福齐天,舐犊之情感天动地,与小女并无干系!老臣万万不敢领赏!”
“哎,郁老爱卿何必谦虚!”北梁帝心情极好,亲自将他扶起,又看向郁黛,不禁皱了皱眉。
这孩子瘦得脱了相,实在可怜。
“你看看,这孩子还未过门,就因云儿的死讯忧思成疾,竟消瘦至此。治家有方,治家有方啊!快说,朕的侄媳妇叫什么名字,朕好下旨褒奖!”
郁柳的冷汗更多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郁黛抬起头,对着北梁帝盈盈一福,声音清脆。
“回陛下,民女郁黛,乃相府嫡女。只因自幼体弱多病,有高僧批命,需寄养在寺庙方能存活。祖父忍痛割爱,才让郁黛在甘露寺带修行。阿弥陀佛,想来是佛祖庇佑,世子福大命大,才能逢凶化吉。”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郁柳和郁答同时松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郁黛立刻就捕捉到了郁柳的心声。
【不愧是我的种,够聪明,识时务!这一句话,就给自己挣了个相府嫡女的身份。日后就算知意的事败露,有她在前头顶着,也无大碍了。只是……百家那一家子,必须死!】
郁黛的心猛地一沉。
畜生!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算计,还要对养育了她十七年的家人赶尽杀绝!
这个地方,一刻都不能多待。
……
还是那间喜房。
此刻,屋子里堆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黄金一千两,锦缎一百匹,各色饰玩器五十件,全是皇帝的赏赐。
郁黛扯过一匹云锦,又从饰匣子里抓出一把珠钗塞进怀里。
黄金太重,是带不走了。
她想起白天郁答那副谄媚讨好的嘴脸,就一阵恶心。
她当时便顺水推舟,提出要将所有赏赐留下,只求给她的“乡下家人”安排个住处。
郁答心想这些财物早晚是他的,而百家人又必须死,便爽快地答应了。
三更天,夜深人静。
郁黛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背着个小小的包袱,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朝着养父母一家被软禁的院子摸去。
谁知刚到院门口,一个黑影就从暗处闪了出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姐,你要去哪儿?”
黑暗中,那声音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是管宝宝,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这张脸,和郁知意生得一模一样。
她刚想开口,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猛然下坠!
又来了!
咚。
这次她没有摔在泥地上,而是掉在一张柔软的欧式大床上。床上堆满了白天皇帝赏赐的那些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