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巷子又窄又深。沈清眠下了马车,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隔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她。
“找谁?”
“找翠姑。”沈清眠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妇人看了看银子,侧身让开了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沈清眠在石凳上坐下来,目光平视着翠姑。
“你在沈家当过丫鬟,被张嬷嬷告状撵了出来。张嬷嬷前些日子死了,被人毒死的。”
翠姑的脸色变了。
“我来问你——张嬷嬷认识一个叫刘三的中间人,是谁介绍给她的?”
翠姑沉默了很久。
“七小姐,我要是说出来,你能保我吗?”
“能。”
“凭什么?”
“凭王氏已经被关在院子里,凭老太太回了沈府,凭我能找到你。”沈清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干脆利落,“凭你儿子今年四岁,叫狗蛋。”
翠姑的脸色白了一瞬。不是害怕,是被捏住了七寸的那种白。她垂下眼睛,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白。
“是夫人。张嬷嬷替夫人办过不少事,刘三不是第一个。”
“夫人怎么会认识刘三?”
“有人介绍给夫人的。”
“谁?”
翠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右手上戴着一个翠绿色的玉扳指,很大,很显眼。每次来府里都戴着帷帽,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脸。他来府里找夫人,关着门说话,张嬷嬷替他们把风。”
玉扳指。翠绿色。跟刘三说的一样。
“你见过那个人摘帷帽吗?”
翠姑摇头:“没有。但张嬷嬷说过一次——那个人跟老爷很熟,经常在书房里跟老爷下棋。”
沈清眠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跟沈怀远很熟,经常来府里下棋。这样的人不多。
她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石桌上。
“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
翠姑点了点头。
回到沈府,沈清眠没有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去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正在喝茶,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查到了什么?”
沈清眠没有坐,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递过去。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老太太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像是在说“果然是他”。她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压在茶碗底下。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知道。”沈清眠的目光稳稳地落在老太太脸上,“跟父亲很熟,经常来府里下棋,右手上戴着一个翠绿色的玉扳指。朝中正四品的官。”
老太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个人,你惹不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惹不起。”
“所以呢?”沈清眠的声音不高,却硬得像铁,“忍着?等他下一次动手?”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