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十六章送信（第1页）

审刘三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来找沈清眠的人一个接一个。

先是厨房的王婆子送了一篮子新鲜瓜果过来，说是庄子上刚送来的。沈清眠看了一眼，让放下，没有多说什么。王婆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小桃把篮子提进来翻了两下，在瓜果底下翻出一包银子——五十两，用油纸包着。

小桃把那包银子递过来，看着沈清眠。

“退回去。”沈清眠连眼皮都没抬，“告诉她，我不缺银子。缺的是说实话的人。”

小桃揣着银子走了。青禾在一旁擦桌子，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低着头没说话。沈清眠看了她一眼，也不避讳——老太太送来的人，看就看吧。

到了傍晚，周嬷嬷来了。

沈清眠正坐在窗前喝茶，夕阳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周嬷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叫了声“七小姐”。

“进来坐。”沈清眠放下茶碗。

周嬷嬷没有坐，站在一旁，压低了声音：“七小姐，府里这几日人心浮动，都在打听您要审什么，怎么审。王氏虽然被关着，但她那个院子里的人并没有全部换干净，有些人的心还向着她。”

沈清眠端起茶碗又放下，瓷器碰到桌面出一声脆响。她看着周嬷嬷：“周嬷嬷，你说那些人现在四处打听，是想帮我，还是想看我的笑话？”

周嬷嬷被问住了。

“帮我的，不会到处打听。”沈清眠站起来走了两步，“想看我笑话的，打听也没用。”

周嬷嬷欲言又止，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沈清眠去了柴房。

刘三被绑在柱子上，脚上锁着铁链，旁边放着一碗没动过的饭。看到沈清眠进来，刘三抬起头：“七小姐，您又来了。您这是要把小的往死里审啊？”

沈清眠没有生气，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来，看着他。

“刘三，你上有老下有小吧？”

刘三脸色微变。

“你爹娘在老家，妻子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住在城南。”沈清眠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很，“我不拿你家里人威胁你，没意思。我只想告诉你——我能查到你家里人，也能查到那个让你来找我的人。”

刘三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有些颤：“七小姐，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谁让你来的。”沈清眠的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不像是审问，倒像是在等他做一道选择题，“你想清楚了再说。你今天替他挡枪，明天他就是第二个王氏。王氏的下场你见过了——被人关在自己院子里，连门都出不了。”

刘三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一小块被踩实了的泥土。柴房里很安静，只有屋檐上滴水的声响，一滴一滴的，把时间拉得很长。

“七小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含着沙子，“不是小的不想说，是小的真的不知道。来找小的那个人，戴着帷帽，连脸都没露。他只给了小的二百两银子，让小的找个能办事的人。小的找了陈虎，别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眠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刘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小的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小的只认银子，不认人。那个人的声音——小的听不出来是男是女，说话的时候故意压着嗓子。”

“身形呢？”

“比一般人高一点，穿的是宽袍大袖的衣裳，看不出胖瘦。”刘三拼命回忆，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像是要把脑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抠出来，“对了，那个人右手上戴着一个很大的玉扳指，翠绿色的，在黑暗里反光，小的一眼就注意到了。”

玉扳指。

翠绿色。

沈清眠把这两个信息记在心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落的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刘三，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会查。如果有半句假话，你知道后果。”

刘三在身后连声说“小的不敢”。

沈清眠走出柴房，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信刘三的话。不是因为他看起来老实，是因为他说的细节太具体了——戴着帷帽，压着嗓子说话，右手上有一个翠绿色的玉扳指。这些细节如果是编的，编不了这么圆。而且刘三没有动机骗她。骗了她，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人，右手戴着翠绿色玉扳指，穿着一身宽袍大袖的衣裳，不分男女，连声音都压着。

这种人，在京城里多如牛毛。

但如果是沈家的人，就不会太多。

回到自己的院子，青禾迎上来：“七小姐，老太太请您过去，静安伯府的二小姐来了。”

沈清眠换了一身衣裳，去了老太太的正院。

静安伯府的二小姐，十二三岁，圆圆的脸，杏仁眼，穿着一件粉色的褙子，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看到沈清眠进来，她站起来行了个礼：“沈姐姐好。”

沈清眠还了礼，在旁边坐下。

说了几句闲话，林婉姐儿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沈姐姐，你们府上那位夫人，听说病了？”

沈清眠看了她一眼。

静安伯府来的人，不是来串门的，是来打听消息的。王氏被关的消息虽然沈府上下瞒得紧，但府里几百号人，嘴是堵不住的。今天能传到静安伯府，明天就能传到满京城。

沈清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了笑：“夫人身子是不大好，在院子里养着呢。老太太刚回来，想清静几天，把府里的事都揽过来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王氏“养病”，又把老太太推出来挡在前面。

林婉姐儿还想再问，被老太太岔开了话题。

送走了客人，老太太把沈清眠留了下来。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不错。”老太太坐在软榻上，语气不咸不淡。

沈清眠站在一旁，垂着手，等着她往下说。

“不过，”老太太话锋一转，“你能挡得住一个林婉姐儿，挡得住满京城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