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霄的马车消失在巷口之后,沈清眠在墙根蹲了很长时间。
膝盖在抖,不是冷的,是后怕。刚才那场对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刀尖上走,说错一个字,今天可能就回不来了。宋凌霄不吃软的,不吃硬的,他看利益。
但沈清眠心里清楚,这不代表他放过她了。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桃探出半个脑袋,一眼看到蹲在墙根的沈清眠,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小姐!您怎么了?受伤了吗?他打您了?”
“没打。”沈清眠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蹲了回去。
小桃吓得脸都白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拍着她后背的灰。
沈清眠靠在小桃身上,声音闷闷的:“扶我回去。”
小桃一边扶着她往里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巷口:“那人走了?”
“走了。”
“不会再来吧?”
沈清眠没有回答。
回到院子,沈清眠让小桃关上门,一个人坐在窗前呆。
宋凌霄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又转——“你比你娘聪明。”
他认识她的生母。
不是查到的,是认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查到的信息,倒像是陈述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一个侯府世子,怎么会认识沈家一个早逝的庶媳?
她翻遍了原主的记忆,找不到任何线索。原主对生母的印象太模糊了,只记得她温柔、爱笑、总是穿浅色的衣裳。关于生母的来历、生母的交际、生母生前跟谁走得近,原主一概不知。
沈清眠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傍晚,沈清眠照常去老太太那里请安。
老太太今天精神不错,正坐在窗前跟春草说话,看到沈清眠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老太太没有追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两天是不是惹什么事了?”
沈清眠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老太太怎么会这么问?”
“今天下午,有人来府里打听你。”
沈清眠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人?”
“不认识。说是你娘家的亲戚,从外地来的,想见见你。”老太太放下茶碗,语气淡淡的,“我就奇怪了,你娘那边还有什么亲戚?你娘死了十几年了,那些亲戚早就不来往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沈清眠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在想,这个“亲戚”是谁的人。宋凌霄的?不会。宋凌霄那种人,不屑于打着“亲戚”的幌子来打听她。徐远志的?有可能。王氏的?已经被关着了,使唤不动人了。
老太太看了沈清眠一眼,见她不肯说,也不追问了。她的手指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地拨着,嘴上忽然来了一句:“你自己小心些,别给沈家惹麻烦。”
沈清眠站起来行了个礼:“孙女知道了。”
从老太太院里出来,沈清眠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找了孙二管事。
孙二管事正在库房对账,看到沈清眠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了上来。
“七小姐,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