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昏暗的天牢内,看着王宗叼着着一根干草,枕着胳膊躺在地上,翘着腿时不时抖两下,看得两名狱卒不由地挠头嘀咕:
“不是,这功崇公是真的疯了吧?”
“都被关进死牢了,竟然还能如此悠闲,才十五岁,他真的就不怕死吗?”
“额……大抵是疯了,听,他还在吹口哨……”
“不过这是什么哨子,还挺好听的……”
他们哪里知道,王宗早在上一世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上一世,历史系的他在大三时参军,退伍返校完成学业后,又顺利考进了体制内,可他愤青的性格却怎么都融入不了那个圈子。
没过几年,他又不幸地被确诊为肺癌,这让他更加痛苦,为了排解这种痛苦,他开始沉迷历史,思想也逐渐生变化。
他开始觉得人生苦短,不论秦皇汉武还是唐宗宋祖,最终都得死,所以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为什么还要内耗自己?
在有限的生命里,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疯,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所以,他毅然决然地将辞职信摔在了领导脸上,然后将一封封关于领导、同事的检举信全部寄到了纪检,彻底放飞自我,当起了一名历史博主!
他也彻底放弃了治疗,在最后的时间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吃着自己爱吃的东西,玩着自己爱玩的游戏……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一次咳血昏迷后,竟然会穿越成即将嗝屁的王宗!
一个必死之人穿成了一个将死之人,所以他是真的不怕死,能痛痛快快骂一次王莽也赚了!
至于陈崇会不会把自己的话如实告诉王莽,王莽又会不会相信自己,自己会不会被慢慢折磨,又能不能赢得一丝生机,这一切都已经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还是那句话,拒绝内耗,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大肠包小肠的命运了……
与此同时。
皇宫内。
“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王莽脸色依旧有些白,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亲信陈崇。
“回陛下,确实是这么说的!”陈崇若有所思道。
王莽冷哼一声:“终于肯承认自己谋逆,还算是有些许朕的风骨!”
闻言,陈崇不由嘴角抽了抽:陛下这话对吗?
王莽突然话锋一转:“至于他想当皇帝……”
“笑话,一个连谋逆都做不好的小畜生,还说什么缔造盛世,挽救大新?”
“朕的大新还用不着他来救……”
陈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陛下,有句话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莽瞥了眼陈崇,沉声道:“你在朕面前时越来越小心了,朕很不喜欢……”
陈崇连忙躬身行礼:“陛下,臣觉得功崇公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么意思?谋逆能不是故意的吗,谁还能一不小心谋逆?”
“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想说的是功崇公就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谋逆,目的就是为了败露……”
“笑话,照你这意思,他是故意求死?”
“陛下,微臣是说他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死谏……”
王莽不由得愣了几秒,下一刻险些气得骂娘:“你说他这叫死谏?”
“都把朕骂得狗血淋头了还叫死谏?”
“倒反天罡,简直倒反天罡……”
陈崇连忙跪下:“陛下息怒,是微臣措辞不当,可既然他说他有破局之法,微臣觉得陛下也不妨听一听……”
话未说完,王莽便打断道:“他有破局之法?笑话,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连谋逆都做不好,能有什么破局之法?”
顿了顿,又冷笑道:“他若真有破局之法,朕这皇位让与他又何妨,也只有你会信那孽畜……”
陈崇暗自叹了口气:果然,陛下是不会轻易相信这套说辞的!
想了想,他又突然跪倒在地,哽咽道:“陛下,是微臣没用,微臣不懂国家大事,更不懂治理国家,不能替陛下分担!”
“但陛下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微臣都看在眼里,这些年陛下每日为了国事宵衣旰食,夜不能寐……”
“微臣真的心疼陛下,陛下身边连一个亲近之人也没有,更没有人能为陛下分担压力,如今就连陛下最喜爱的皇孙都让您失望伤心,微臣什么都不怕,就怕陛下您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