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常安的东门城楼上,两道身影正默默地看着王宗被一小队装备精良的甲士护送出城。
“唉,这案子死了这么多人,罪魁祸却活下来了……”
见身旁的司命将军孔仁如此叹息,陈崇皱了皱眉:“还在为妻子的自尽伤心吗?”
孔仁叹息着摇摇头,并没有说话。
陈崇缓缓道:“这不是你的错,王宗谋逆,圣人肯定是要彻查宗室的,偏偏查出王宗的姐姐王妨祝诅婆婆又杀婢灭口,所以卫将军王兴与妻子王妨的自尽与你无关,只是没想到你妻子竟也牵涉其中……”
“不过你放心,圣人既然让你换冠抵罪,便不会再怪罪于你!”
孔仁看向陈崇,似有不甘地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他们本不致死罪,可现在他们都死了,偏偏罪魁祸却活着……”
陈崇嘴角微微勾起:“你确定他就是罪魁祸?”
孔仁猛地一惊,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很快他便瞪大眼睛追问道:“可他不是已经认罪了吗?”
陈崇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是王宗,就算你真想谋逆,你会私刻印章,甚至画身穿龙袍的自画像吗?”
孔仁凝眉道:“你是说他被人利用了?”
见陈崇没说话,孔仁愈不甘:“可如果是这样,那王兴、王妨,还有我的妻子更不该……”
陈崇打断道:“他们必须死!”
孔仁愣了一下,叹息着看向城楼下的王宗:“我懂了,陛下留下他是要引……”
陈崇再次打断道:“不可妄测圣意!”
见孔仁不再说话,陈崇也看向城楼下的王宗,意味深长地喃喃道:“他是个极聪明的人……”
也不知是陈崇自己停下来的,还是被楼下传来的王宗的声音打断的,二人都没有再说话,纷纷看向城楼下。
“你下来,我要骑马!”
王宗站在原地,看着队伍领头那人,大声道:“凭什么你们骑马,我就要走?”
为的那人神情严肃,似乎自带威严:“你如今只是庶民,怎能僭越?”
王宗不爽道:“让我从常安走到东阿县,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那人冷冷道:“此乃圣意……”
王宗打断道:“既然是圣意,那你最好让我骑马!”
“别忘了,陛下将我贬为庶民,还派你们护送,这摆明了是不想我死。”
“你们若是不让我骑马,真把我累死了,或者出个什么意外,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你最好想清楚哟,我既然因谋逆获罪,又怎会怕死……”
那人怒道:“你是在威胁我?”
王宗哂笑,直接坐在地上,一副放赖不走的姿态,仰头看着那人:“不,我是在教你做事……”
那人纠结了片刻,脸上忽青忽白,乍紫乍红。
终究,他还是吩咐手下让了一匹马出来:“我会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圣人!”
王宗才懒得管他禀告与否,直接爬上马,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很懂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冷冷道:“五威司命府执法刺奸,侯霸!”
侯霸?
王宗猛地一惊,瞪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那人,热情无比: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侯霸?”
“果然气度不凡……”
城墙上,看着王宗如此,孔仁神情怪异地看向陈崇:
“先是耍无赖威胁,现在又阿谀奉承!”
“统睦侯,这就是你说的极其聪明,这简直就是无赖!”
陈崇愣了愣,尴尬笑道:“无赖好啊……”
殊不知,陈崇此刻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斩白蛇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