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崇如此,王莽深深叹了口气:“是啊,他毕竟是朕最喜爱的孙子……”
顿了顿,又摆手道:“好了,你下去吧,朕不想见那孽畜!”
陈崇没有再说话,恭敬行了一礼后,便缓缓转身离去……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于王宗说的破局之法,他虽然已经知道,但在圣人面前一个字都不能提。
因为他很清楚,他不能涉政,多说只会让圣人起疑。
司马迁曾言:身非木石,独与法吏为伍,深幽囹圄之中,谁可告愬者?
他跟着王莽这么多年,比谁都了解,王莽虽为圣人,可又怎能没有感情?
只是无人诉说也不能诉说罢了!
圣人虽然杀了几个皇子,可哪次又不是默默伤心,彻夜难眠?
所以,他只能动之以情,至于陛下会不会见王宗,唉,看来是没希望了……
陈崇来到天牢,远远便看见王宗悠哉悠哉地叼着草、翘着腿吹口哨,他停下脚步,凝眉思索片刻,这才缓缓来到牢房前,沉声道:
“陛下不愿见你!”
口哨声停了,但王宗依旧躺在地上翘着腿:“知道了!”
话音刚落,哨声继续响起。
陈崇皱了皱眉,沉声道:“陛下说立刻将你处死……”
王宗依旧没起身:“不用被慢慢折磨,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谢了啊,旺财!”
陈崇审视着王宗,片刻后吩咐道:“来人,将功崇公绑起来,嘴巴堵死,带走……”
王宗愣了愣,缓缓起身:“处决就处决呗,堵我嘴干嘛?”
陈崇看了看自己的被咬伤的手,没有再说话。
不料,王宗沉思片刻后,突然走到陈崇面前,笑眯眯地看向他:“你是在试探我吧?”
陈崇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直勾勾看向王宗:“功崇公何意?”
王宗笑道:“他愿意见我,不是吗?”
“而你只是想试探我到底值不值得你帮助……”
陈崇明显一愣,沉声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王宗莞尔:“他既然不愿见我,又何须改变主意立刻处决我?”
“再者,他若真要处决我,也没必要堵死我的嘴啊!”
“分明是他要见我,又怕一见面我就骂他!”
“而你骗我肯定也不是逗我玩,说说吧,你试探的结果是什么……”
陈崇不再回答,只是催促狱卒动作快些。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因为王宗猜对了。
之前,就在他离开之际,圣人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让他将王宗捆好,把嘴巴堵死带到圣人面前。
不仅如此,他想试探王宗的心思也被王宗猜到了。
只是试探的结果如何,他此时也给不出答案,可他必须试探,毕竟王宗之前说的那个破局之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来到宣政殿前,陈崇突然停下了脚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
初春的夜风还是很冷,宣政殿内却依旧温暖。
大殿之内虽然只有三人,但再次见面,气氛仍然凝重。
王莽端坐龙椅,直勾勾地瞪向王宗,沉声道:“朕问,你答!”
“若再有半句忤逆之言,朕会让你尝尽世间所有酷刑!”
见王宗点头,王莽也懒得让他跪拜了,示意陈崇拿掉堵在他嘴里的布条,又沉声道:
“作为朕的亲孙子,你私通逆贼,私刻印章,甚至还画身穿龙袍的自画像,可你不仅不认错悔过,竟还敢那般辱骂朕,辱骂你的亲祖父,究竟为何?”
王宗长舒一口气,正色道:“原因很简单,就四个字!”
“什么四个字?”王莽皱起了眉头。
王宗正色道:“成王败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