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真是疯子……
陈崇冷哼一声,不言一语,再次转身离去,可王宗的声音再次响起:
“去吧,旺财,去好好舔我那祖父的臭脚吧,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这狗腿子帮王莽做过多少事,你心里最清楚不过!”
“你的命,早就和我那祖父王莽绑在了一起,和这摇摇欲坠的新朝绑在了一起!”
“只要你忠心耿耿地给王莽当好一条狗,王莽自然不会杀你,但……”
顿了顿,王宗的声音愈低沉:
“新朝亡,王莽死,你陈崇,必当满门陪葬!”
“你也将与我那祖父一样,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他是逆贼,你就是他身边摇尾乞怜的狗,汪汪汪……”
陈崇脸色阴沉,一言不,迈出脚往外走去,可最终,他还是停了下来,背对着王宗,沉声道:
“圣人英明,新朝根基稳固,怎会灭亡?”
“英明?根基稳固?”
王宗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
“明知故问!”
“作为我祖父身边的忠犬,这新朝如今的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
陈崇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说实话,新朝如今的局势他又怎能不了解?
一个小小的吕母之乱,至今都没能平定,各地也都爆了绿林、赤眉等大大小小的叛乱,边境战乱不停,各处天灾也都无力赈济,圣人的多项改革也都被迫终止,这些事不都是最好的证明吗?
只是他没想到,王宗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竟然会如此笃定。
可这和他王宗犯上作乱有什么关系?
不料,王宗竟像是看懂了他的疑惑般,继续道:“你以为我为何要画自画像、私刻印章?”
不待陈崇开口,王宗又自嘲地笑了笑,“没错,我就是想当皇帝……”
顿了顿,又收敛笑意正色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查出来,更知道查出来后,我就会身异处!”
“可这总比让我亲眼看着新朝覆灭好!”
“我想坐上那把椅子,想创造一个亘古未有的盛世!”
“因为只有大新兴盛,我和你这样的人才能善终,不是吗?”
陈崇还是没有说话,但眼里已经闪过了一丝异样。
这个道理他怎能不懂?
王宗作为王莽的孙子,他陈崇作为王莽的孤臣,早就和新朝的命运绑在一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王宗继续道:“可从大汉至今,这天下早已积重难返!”
“你知道,我那号称圣人的祖父也知道,所以他才会力推各种改革!”
“可他错了,如今天下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个皇位能改变的,谁坐上那个位置都不行,包括他王莽!”
“这些年的改革已经证明了,不是吗?”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诱惑:“陈崇,你是个聪明人,不该把自己的性命赌在一个注定很快灭亡的王朝上。”
“如今新朝毁灭在即,天下大乱将至,唯有我,才能救你!”
“你救我?”陈崇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质疑,“你自己都身陷天牢,性命堪忧……”
王宗不以为意,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我虽身陷囹圄,却有破局之法……”